过了今日你就回来了
“巧夺天工。”他赞叹道,随即转头看向谭君,“当初你提出这构想,隐门上下皆言你痴人说梦。没成想,耗了这许多人力物力,还真让你弄出了个模样。”
“鸢儿”似乎厌恶被触碰,猛地一扭身,朝左君发出威胁的低吼,腥风扑面。
左君却不躲不闪,反而上前一步,五指如铁钳般掐住她的脖颈,将她轻易提起,眼睛微微眯起:“怎么,想咬死我?我可是你夫君的至交好友啊。”
谭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求左君手下留情!神体培育至今,耗费心血无数,毁之一旦,实在……”
“紧张什么?”左君松开手,任由“鸢儿”重重摔在地上,笑道,“开玩笑罢了,赶紧开始。”
谭君连滚带爬地起身,拉住仍在低吼的“鸢儿”,将她引向广场中央的血池。
锁链哗啦作响,将她那具畸形的身躯牢牢固定在池边的铁桩上。
“鸢儿”扭过头,血口大张,獠牙几乎贴上谭君的脖颈。
谭君却恍若未觉,只低声呢喃:“乖,听话……这是给你治病,每年洗一次,你就会聪明一点,过了今天,你就都想起来了,没病没灾的,夫君陪你一辈子……”
左君在一旁看着,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献血!”管事的声音尖锐刺耳。
百姓们被驱赶上前,颤抖着用小刀划破手腕,几滴血落入池中,瞬间被稀释得看不见颜色。
左君看得乏味,轻轻叹了口气,朝护卫使了个眼色。
一名护卫上前,揪住最近之人的头发,刀光一闪,血如泉涌。那人的头颅几乎被割断,鲜血狂喷,池水顿时红了一层。
谭君眉头一皱,刚欲开口.......
“说了,过了今日,这里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左君眼皮都不抬,“人也一样。”
他顿了顿,吩咐道:“谭家寨的人,一个不留。迅速填充血池。”
“左君,不至于如此吧.....何必竭泽而渔呢?”谭君的声音已在发抖。
“再说一个字,”左君侧目,皱眉道,“本座让你也去做这血池的养分。”
护卫的刀更快了。
一颗颗头颅滚入池中,猩红的浪头翻起,腥气冲得人睁不开眼。
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又被血水淹没。血水漫过池沿,顺着青石缝隙流淌,将岸边的杂草泡得发蔫。
龙草与三十七味药草在翻滚的血水中早已辨不出原貌,只浮起一层灰白的沫子,像尸体腐烂后的脓浆。
“鸢儿”泡在血中,铁青的皮肤上挂满血珠,顺着鳞片往下滴落。
她被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愈发焦躁,锁链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徒劳地抓挠着池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血红的双眼里,暴戾之下,竟透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极致的痛苦与茫然。
一个时辰过去。
左君脸上的最后一丝兴味也消失了。
他缓步走下高台,靴底踩进黏稠的血泊。
他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撮池底的烂草,那草叶一触即碎,烂泥般的纤维挂在他戴着护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