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还有从前你见过的,擢英殿那头大龙,名唤澹青的那个,便是太灏帝君的坐骑。
等等。文玉抬首打断敕黄的话,兀自问道:
师父为什么要做他的辅佐神?
第240章
似乎没想到文玉会有此一问,敕黄愣在原地,登时眼中亦生出些疑惑。
这个我倒不知。敕黄沉吟片刻,从前的事浮现在眼前,我阿母青兕君当日听闻神君尚未有坐骑,便便百般努力将我送入春神殿,自我来时,神君便已是太灏帝君的辅佐神。
文玉轻轻颔首,她当师父是春神殿之主,便只关心春神殿之事。对于擢英殿的这位太灏帝君确实知之甚少,似乎连师父也不怎么提及。
如此说来,若是太灏帝君要追究,师父的颜面似乎盖不过他的地位。
眼尾扫过眼前的敕黄,文玉心思一动,敕黄君,你就不好奇太灏帝君甫一归位便亲临断云边,所为何事?
敕黄气定神闲,伸出一指抵住文玉的眉心。
我不好奇。敕黄眉开眼笑,已然将文玉的激将法识破,你、也不许好奇。
为什么?文玉横眼看去,很是不解。
自然是神君有令。敕黄抱臂倚在林木边上,远远瞧着玉阶之上的断云边,他与太灏帝君叙话,任何人不得相扰。
文玉指着自己的鼻尖,难以置信,也包括我?
怎么?敕黄偏头笑着,额间浅棕的碎发随之散落,如今又不后怕了?
文玉眼珠一转,眸光闪动,此一时彼一时。
言罢,文玉手腕翻转,一缕青芒随即跃上掌心,随后其指尖轻点,那青芒便一路顺着玉阶而上。
你作甚?敕黄凝眉,思量着稍后被神君发现他看管不力继而被扫地出门的可能性,此举是为大不敬。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文玉丝毫不怵,指尖持续地催发着灵力。
总要弄清楚太灏帝君来此何事,她才能早些预备对策,譬如伐些藤条。
话虽如此说,可真动起手来,文玉仍是屏息凝神、小心翼翼。
敕黄双眉倒立,面上是明摆的不赞成,可架不住文玉两眼哀求,只能抬袖助她一臂之力。
作为师父的坐骑,敕黄可以说是与他常年相伴,二者的气息如出一辙,有敕黄的帮忙,文玉便更易伪装。
眼见那缕青芒拾级而上,跃入断云边的门匾之后,文玉随之闭目,静心细听起来。
云海尘清,山光影满。
外头的层叠的鹤鸣于风前相和、在九天吹彻,而断云边内却是一地安宁、寂静无声。
宏伟高大的殿宇正中,一盘未尽的棋局将对坐的两人分隔开来,黑白二色的棋子激战正酣却迟迟未有新子落下
似乎是盘残棋。
句芒一袭青衫加身,整个人如同陷在片片碧色的云雾之中,其满头的乌发松散地拢于脑后,琥珀色的缎带飞扬其间,无风自动。
这局棋摆了四百余年,自那时便被搁置。句芒轻掀眼帘,定定地望着对坐之人,如今帝君重归神位、入殿主事,是否该与我将此局下完?
可话虽如此说,句芒的双手却拢于袖中不曾动作,一时之间令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沉寂了许久,句芒眼见着那白袍轻动,袖口的莲花纹随之映射出淡金的光泽。
矜贵自持、风雅非常。
太灏自那光泽中垂目,错开句芒直视的眼神,转而看向棋盘上的黑子
那是他从前亲手落下。
若论起来,这棋局由他而起,却也因他而散。
如今句芒问起,也是应当,可是
我今日前来,并非同你对弈。太灏掩藏在睫羽之下的眸光微微闪动,却转瞬即逝。
他整个人如同冰凌上结出的霜花,眼角眉梢之间俱是清冷疏离的意味,一如往常、丝毫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