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她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扇动的翅膀,真能改变既定的风向吗?
“怕吗?”
晏听南突然问她。
“怕什么?”
苏软一怔。
“跟我扯上关系。”
他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
“回了京市,晏家,林家,无数双眼睛盯着。”
“站在我身边,就是站上风口浪尖,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苏软咽下嘴里的食物,转头直视他。
“怕,我就不来西南逮你了。”
苏软轻声反问他。
“晏听南,你以后还会推开我吗?”
晏听南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捞过来,安置在自己腿上。
“不会。”
声音沉缓,混着篝火的噼啪声,砸进寂静的夜里。
苏软在他怀里调整了下姿势,一手搭在他肩上,一脸认真地盯着他。
“再推一次,我就真走了。”
“软软。”
他唤她,声音哑了几分。
“我在晏家学会的第一件事是割舍,第二件事是忍耐。”
“割舍喜欢的玩具,忍耐不该有的情绪。”
“从小晏老爷子告诉我,晏家继承人不需要软肋,要的就是铜皮铁骨,六亲不认。”
“所以我不碰感情,不交底牌,不露软肋。”
“我活得像口枯井,又冷又硬,不见天日。”
“你一头撞进来,扑棱着翅膀嚷嚷要水。”
“吵得我不得安生,看你渴得要死,总不能真让你渴死在我井里。”
晏听南顿了顿,下颌线绷紧。
“我推开你那次,用的是我过去三十二年学来的全部本事。”
“那点本事,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在寺里那三天,清心咒念了千百遍,脑子里全是你的样子。”
“念得越多,越想把你揉进骨头里。”
苏软心口猛地一缩,像被这些话烫了个洞。
她没吭声,反手揪住他衣领,把脸埋进去。
鼻尖全是他的味道,沉冽的,带点烟熏火燎的燥。
她鼻子发酸,嘴上却硬。
“说得好听。”
“下次再犯浑,我就去找别人。”
“让你一个人对着佛像念经,念到死。”
晏听南掐着她腰的手骤然收紧,眼神陡然沉下去。
“找别人?”
他声音压得极低,混着篝火的噼啪声,磨人耳膜。
“你试试看。”
“看我能不能把你抓回来,锁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让你每天只能看见我,只能喊我的名字。”
苏软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不服输。
“就会吓唬人。”
晏听南低笑,鼻尖蹭过她耳廓,气息灼热。
“软软,我从不吓唬人。”
“我只会让你连念头都不敢有。”
他抬起她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偏执和占有。
“我的井干了三十二年,好不容易等来你这只闹腾的麻雀。”
“吵是吵了点,但……”
他低头,吻了吻她鼻尖。
“吵得我这口枯井,终于像个人间了。”
他抵着她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
“所以,别想着飞走。”
晏听南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最不堪的自己剥开给她看。
“其实我阴暗,偏执,占有欲强,不是什么好人。”
“晏家这口深井里泡大的,骨子里就烂着黑泥,长不出什么光明正大的东西。”
“老爷子,林家,那些魑魅魍魉交给我。”
“你只管往前飞,飞多高都行。”
“线在我手里,但我不拽你,我陪你飞。”
“摔了,我垫着。”
他说完,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但你不能去找别人,一点念头都不准有。”
“看一眼都不行。”
温热呼吸喷在她皮肤上,带起一阵战栗。
苏软心口那点酸涩,被这话烘得滚烫。
苏软所有话都哽在喉咙里。
鼻尖发酸,她猛地低头,一口咬在他喉结上。
“晏听南,你真是个疯子。”
他任由她咬,掌心轻抚她后背。
“嗯,所以乖点,别刺激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