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骑兵小队在?即将要与对方撞上的瞬间调转马头,毫不犹豫往西侧狂奔而去。与此同时,左翼残兵一面集结一面快速后退,盾兵与七八辆刀车向前推进,在?前排连成一片坚固的防线,无数巨石从那防线后投砸向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
而启凉的将士们很明显并没?有预料到这一变故,这支由重装步兵与战车组成的勇武之师,在?此时瞬间变为笨重的庞然大物,想?要停下都来不及,更别说是?做出什么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石头地阴影将自己笼罩,当头而下。
不仅仅是?独孤远,所有站在?城楼上的将士们,此时几乎都已经看傻了眼——
那依旧是?漠勒的军队,可在?那姑娘的指挥之下,却竟是?一番截然不同的灵活面貌。
东边,敌军坚固地“山体?”被一块块巨石砸出道道裂痕,而后火箭齐发,沾了火油地尾羽落到人?群之中瞬间燃起大火,一团一团地火连在?一起,连成一片,看似实力悬殊到己方毫无胜算的地方军团,如今却在?这骤然燃起地火海之中,土崩瓦解。
另一侧,忽然转向地骑兵小队在?这片大火的掩护下,仿佛化?作一只敏捷的黑豹,直扑向敌军队伍的中前段,一口咬断了敌人?的咽喉,而后与右翼部队一同,将被截断的那一部分敌军包围其中。
战局逆转,启凉大势已去。
苏道安并不恋战,指挥右翼围剿那脱节的部分敌军之后,鼓声变化?,全军撤退。
烈焰炙烤着浩浩晴空,熊熊火光映在?狂奔回城的将士们的甲面之上,混着鲜红的血色,铺陈开来,仿佛黄昏时分慢慢向地平线收拢而去的万里霞云。
“这……”独孤远张了张嘴,到最后,也只是?感叹了一句,“太可怕了……”
“呵。”秦玉鞍轻笑一声,“只是?这点?程度,就已经让你害怕了?”
“什么?这点??”独孤远怀疑自己听错了,又觉得这笑声里竟含了一丝莫名的骄傲与戏谑。
这姑娘用的都是?通用的旗语,看似简单的每一步,暗含其中的是?对敌军动向的精准预判。
哪怕是?再有经验的将领,在?熟知自家将士们的能力的情况下,想?要做到这一点?都极其困难,更不要说今日地这位指挥者如此年轻,还是?临危受命。
而秦玉鞍却说:“这点?。”,独孤远顿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流云过隙,聚散无形,是?为轻云。”
秦玉鞍已经恢复了正色,可在?谈及这个话?题的时候,她的情态中,总有些掩不住的愉悦与莫名地期许。
“你今日看到的不过是?此阵之一隅。轻云阵最极致地模样,比之更要精妙数倍。”
她一面说着,目光却还是紧紧盯着城下的状况,不敢有半分松懈。
由于楼车太较重,移动速度甚至比战车还要满上许多倍,不方便快速撤退。人?左翼这边的状况又较为危险,因此最好?的方法,是?楼上之人?爬下来,自己骑马离开,之后再找机会撤回楼车。
于是?在?做完最后一道指令后,苏道安与秦铁衣一同离开,唐拂衣早就已经牵着马等在?了车下。
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而后各自翻身上马,跟在?队伍地最后,快速奔向城门?。
这本该是?一场安然无恙地撤离,队伍最前方地士兵已经进了城门?,然而令所有人?都未有想?到的是?,又是?一只羽箭划破长空,自后方穿透铠甲,直接钉穿了跑在?最后地秦铁衣地左肩。
秦铁衣毫无防备,身子一歪,自马背上滚落,重重跌倒在?地。
大军地队尾有人?注意到了这一情况,想?也没?想?立时掉转马头要去救人?,才刚跑到她地身边,又一支羽箭射过来,直接将那人?射杀。
秦玉鞍神色大变,呼吸骤停。
启凉最优秀地弓箭手,在?被苏道安射中腹部之后,竟只是?做了最简单的包扎,而后单弓匹马,追上前来,抓住了这个机会。
秦铁衣倒地的位置,恰在?己方弓箭手的射程之外,而若是?派大军前去救援——这几乎就是?摆在?明面上地陷阱。
秦玉鞍双眼赤红,目眦尽裂。
她这一生?中经历过无数毫无预料地伤亡,却从没?有哪一次,比如今,即将要失去自己唯一的女儿更令她心痛。
她看到那弓箭手挑衅地目光,仿佛是?在?以此做为威胁——来一个,杀一个。
没?有一个母亲不想?保护自己的女儿,可秦玉鞍看着躺倒在?秦铁衣身边的那个本可以活下来的将士,她没?有权利命令任何人?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前赴后继地去白白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