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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夏天遥不可及 第49节

“我就是为了她才回国的。”周越脱口而出。

“我也是为了她,才想去天行方略。”这句话说出口时,他感觉到胸口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松,憋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郑曜天没有立即回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既有意外,又有一种“我就知道”的印证感。

他轻轻地“啧”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感慨,然后低声笑了起来:“行啊,周越,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情种。”

“不过……”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商场老手特有的威慑力,“我很欣赏你的诚实。”

去天行的前一晚,周越彻夜未眠,新家的客厅空荡得过分,窗外是凌晨的城市,万籁俱寂。

他点了一支烟,半靠半坐在沙发上,第一口烟雾吐出时,他仰着头,眼神落在看不见尽头的天花板上,而心里,早已翻涌成海。

这些问题,他早就问了无数遍,在深夜、在雪地,在纽约林立的高楼之间,也在那个回国前辗转反侧的夜晚。

他以为时间会给他答案,可时间只是沉默,只是任由那些疑问在心底越积越厚,越埋越深。

她会怎么回应?

他不知道,也不敢再奢望知道,他走了那么远的路,横跨时间、地理,还有数不清次的自我否定,只为了在命运重新交汇的节点上,哪怕只是一次,再站到她面前。

他没打算逼她。他甚至不确定,如果她拒绝回答,他是否还有力气问第二次。

只是心底那个声音一直在追问,像被困在骨头缝里的海潮,一遍一遍拍打:你为什么来?

又为什么走?

他只是,再也承受不起那种彻底不知情的沉默,那种毫无预警、毫无解释地被留在原地的感觉,太像被放弃,太像被丢弃。

他撑得起等待,却撑不起那种不被选择的无声崩塌。

见到她的那一刻,周越差点没绷住。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干练,气场收敛却带锋,笑意淡淡,仿佛所有旧事旧人都与她无关。

可只有他知道,自己完了。

那些两年前没说出口的情绪,那些本该被时间磨平的念头,早该随着失眠、安眠药和沉默消解的爱意,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间,全数溃堤。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指尖悄然发抖,手指下意识收紧,关节泛白,掌心一片湿热。他屏住呼吸,强迫自己用最平稳、最得体的声音说出一句:“久仰。”

可他知道,自己根本放不下,他焦虑了太久太久,久到自己都不记得那些夜晚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以为时间治好了自己,看了医生,按时吃药,锻炼……可她一出现,所有训练出的自控力瞬间崩塌。

他只能把自己藏进逻辑和克制里,坐在会议桌前,用毫无波澜的语气,把她的方案一点点拆解,用“投资人”的冷漠面具,一项项质问、分析、否定,像个公事公办的审讯者。

可只有他知道,他问得越多,越是在逼自己冷静。

她越是不动声色,他就越想冲破所有理智,撕碎她的表情,吻她、抱她,狠狠掐住她的下巴质问: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你怎么能……真的说走就走?

他克制得那么狠,可那克制本身,就是一场歇斯底里。

周六,周越开车去了母亲和继父的家,车载广播在播天气预报,气温骤降,傍晚可能有雨。

他把声音调低了些,余光瞥见后视镜中的自己——神色平静,衬衫整洁,像往常一样,体面、稳重、无可挑剔,可他的脑子,却开始翻出那些他以为早已收起的记忆。

不是那种尖锐的争吵或撕裂的场景,他的童年并没有电视剧里那些夸张的风暴,父母离婚时他还不到五岁,年纪太小了,小到还没来得及意识到“一个家被拆成了两个”意味着什么。

后来他们都再婚了,他的母亲再婚不久便生了弟弟,他小时候主要跟在父亲这边过,周末或寒暑假才会去母亲那边。

父母对他很好,这点他一直知道,不缺物质,不缺陪伴,也不缺教育资源,从小到大,该送的学校,该学的东西,该上的班,从没落下,他像所有北京孩子一样,学会了钢琴,学会了画画,也学会了怎么在两个家庭之间维持恰到好处的分寸。

不是那种情绪化的苛责,而是藏在“为你好”里的隐性压力,他从小就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话该说、什么情绪不该被看见,他不被允许失控,更不该让任何人担心。

他的人生被安排得很好,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成为一个让人放心的“别人家孩子”,他也确实做到了。

他从小就学会了自控,学会了隐藏那些多余的情绪,他习惯了被期待,也擅长回应期待。

他一直都很清楚,父母不欠他什么,他们只是走了各自的路,尽力在各自的方式里对他好。

所以当夏知遥离开的时候,他才会那么失控。

就像小时候,他独自坐在在钢琴教室门外,看着其他孩子一个个被父母接走。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他从最开始站着等,到后来坐在角落,一遍遍看墙上的时钟,每一次门口响动都让他下意识抬头,可走进来的,永远不是来接他的那个人。

那种被留在原地、情绪无处投放的感觉,他太熟了,只是这一次,他以为自己长大了,可以承受得住,可事实证明,他还是太高估了自己。

别墅外的草坪刚修剪过,一排低调而昂贵的绿植沿着围栏错落分布,门刚一开,母亲就走了出来。

大门“咔哒”一声打开,周越的妈妈魏然披着一条浅驼色的羊毛披肩,眉眼保养得极好,气质优雅,从外表看几乎看不出真实年龄。她的目光落在周越身上,带着惯性的审视:“来啦,你啊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可她的动作却没停下,一边说着,一边俯身替他拿拖鞋,又顺手接过他脱下的大衣挂到门边的衣架上,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重复了无数次。

“临时决定的。”周越低头换鞋,语气温和,却透着一点疲倦。

她皱起眉:“工作也临时,生活也临时?你今年几岁了,还在到处漂着过?”

“我没漂。”他轻声说,带着某种疲惫的坚定,“回来是做长期打算的。”

“你倒是知道回来。”她冷笑一声,目光从他头发扫到脸,“回国一个多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说话也没个准头。头发也不剪,瘦了一圈,你这是回来工作,还是回来受罪的?”

他没接话,只闷声应了句:“忙得很。”

母亲的语调陡然尖了几分:“你是忙,那你弟弟呢?他一个人留在那边,……”

他目光微敛,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后的冷静:“其然早就跟我说了,他想自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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