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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山海行第303节

阁逻凤可没有尺带珠丹这样好的涵养功夫,瞪眼道:“我怎知你为何出兵?”

尺带珠丹仍是不紧不慢地道:“孤的父王因你之曾祖逻盛炎而死,如今兴兵伐罪有何不可?”

江朔听了一头雾水,问道:“我听说阁逻凤之父皮逻阁是首任云南王,他曾祖时,南诏尚未立国,吐蕃故赞普如何会死在他的手上呢?”

尺带珠丹看了一眼江朔,道:“原来你不是六诏彝人……”

阁逻凤冷笑道:“四十六年前,是则天女皇长安四年,彼时六诏尚未一统,互相攻伐不断,大唐亦无暇外顾,吐蕃赞普乞黎怒悉笼亲帅大军趁机入寇云南,各诏联合起来抵御外辱,我祖父逻盛炎为联军主帅,他利用吐蕃人不善水战,引吐蕃军至西洱河决战,终于大败吐蕃军,吐蕃赞普亦死于乱军之中。”

尺带珠丹脸上既无悲戚亦无愤怒的神色,语气如常地道:“说起来,南诏王你们蒙舍诏还应当感谢我吐蕃,彝人六诏原是一盘散沙,蒙舍诏也不是最强一部,若非当年吐蕃重创了西洱诸部,逻盛炎亦不可能为联军主帅,也就没有三代之后皮逻阁一统六诏了。”

江朔惊诧道:“原来当年就是吐蕃入侵,结果赞普反而死于军中……这原本就是吐蕃没道理,如今却还来寻仇?”

阁逻凤冷笑道:“江溯之,你可不要被尺带珠丹的模样给骗了,此人从继赞普位后,吐蕃便四处扩张。向东以诡计骗取河曲,向西以武力逼迫大小勃律为其番属,又屡次觊觎安西各国,大雪山之南的天竺、泥婆罗亦深受其苦……都说他生就圣人佛相,却最是残忍好杀。”

尺带珠丹笑道:“乖乖地开城纳降不就行了?孤从不杀降,生灵涂炭皆因尔等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江朔听了忍不住望向尺带珠丹,吐蕃赞普白袍赤足,倒似古之名士,却不想他竟以如此泰然的语气说出如此蛮横无理的话,忍不住按剑道:“赞普说话好没道理,好比二人相斗,总是先动手的人的不是,哪有到邻居家抢劫,却怪邻居抵抗的?”

尺带珠丹也在上上下下地打量江朔,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转头问身边一名侍臣道:“此人难道就是在石堡城擒我大将铁仞悉诺罗的汉人小子?”

那人颇为恭敬地道:“启奏吾主,不错,此人便是大唐江湖盟主,漕帮帮主,江朔江溯之。”

江朔细看那人面目,才发现那人竟是吐蕃军中通译章藏榭,他自称西本,原来是吐蕃宫廷属官。

尺带珠丹点点头,对江朔道:“小子,我且问你,大唐立国之时难道就有这么大的疆域么?唐军单十镇节度就拥兵七十余万,举国之兵不下百万,难道没有上邻居家抢过东西?大唐天子能做‘天可汗’,我吐蕃赞普做不得?”

江朔刚想反驳,忽想起东北的契丹、奚人,西边的党项羌人的遭遇,不禁一时语塞,然而身边的阁逻凤却早已按捺不住了,拍案而起,对尺带珠丹道:“嚼着舌头有何用?我之先祖能杀你父,我便杀不得你么?”

尺带珠丹脸上不见一丝惧色,捋着胡须道:“第一,先赞普并非逻盛炎所杀,西洱卑湿,父王早已染病不起,南诏人突施偷袭,他急火攻心才不治身亡,可不是被你曾祖杀的。第二……”

阁逻凤不等他话讲完,忽然暴起发难,此刻他距离吐蕃赞普不过一两丈远,自持气剑功夫了得,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一跃一击,无有不中之理。

江朔对尺带珠丹心生厌恶,也没有出手阻拦,在他心中也认定阁逻凤能得手,他早以观炁术暗暗对大帐中人都探查了一遍,非但赞普尺带珠丹没什么内功修为,大帐之内也都是普通人,没感觉有任何气息深长之人。

忽听一声铜钹交击之声,飞在空中的阁逻凤忽然向下急坠,不过他看来并没未受伤,在地上一蹬想要再向前冲,没想到脚下一软,看起来厚实的毛毯竟豁开一道口子,阁逻凤大出意外,向下陷落。

这一下兔起鹘落,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江朔反应过来时,阁逻凤便已如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了!

第591章 方知入彀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江朔竟一时愣在原地。

其中最怪异的莫过于阁逻凤飞扑向尺带珠丹之时,忽然响起的铙钹之声,然而放眼帐内并无伎乐,也不见有人拿着铜钵,能发出这么大声响的铜钵江朔怎会看不见?

原本阁逻凤一跃之力完全可以直接落到尺带珠丹面前,但他却忽然中途坠了下来,落入陷阱之中。莫非是中了什么隐秘的暗器?但无论多么细小难辨的暗器,总会有破空之声,那一声巨响,难道是用以掩盖暗器的声响?

阁罗凤方才一击不过差了半步,面对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尺带珠丹却全无惧色依然端坐不动,只听他对侍女柔声道:“贵客枯坐多时了,怎不再奉茶点?”

尺带珠丹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大帐中从来都只有江朔一个客人一般,而阁逻凤坠下陷坑之后,声息全无,以阁罗凤之能跌落深坑也不至于就死,江朔不禁担心这坑内怕是有什么厉害的机关。

那侍女上前奉茶之际,江朔也不伸手去接,问尺带珠丹道:“赞普,你把南诏王怎样了?”

尺带珠丹微笑不语,那侍女却不因为江朔不接茶盏而停手,她右手划出一道曼妙的弧度,竟然将茶盏直对着江朔的嘴边戳来。

这一下忒也的无礼,也忒也得小瞧人了,江朔心中冷笑,伸手一推,道:“多谢赞普美意,吐蕃茶太油腻,我喝不惯。”

眼看茶盏送到嘴边,江朔伸左手推那侍女的手中的茶盏,不想一触之下,那侍女的手腕竟如脱臼般“喀啦”一声脱开了,手掌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江朔转了回来。

江朔知她敢如此出手,自然是自持有些小擒拿的功夫,但没想到竟有这种脱开自己关节的招数,但他虽然吃惊,反应仍是极快,他避近就远,伸右手推在那侍女的手肘上。

人的手肘远不及手腕灵活,且那女子端着茶盏,若旋转手肘避让,则茶盏必然打翻,在“文斗”而言便是输了一筹了。那侍女果然被江朔一推之下,手臂不自觉地往回拐去,手腕虽然灵活,活动范围却小,手中茶盏竟然向着那侍女自己的口边戳了回来。

不料那侍女内力上虽无法和江朔相抗衡,身上功夫却十分了得,只见她转动腰肢,就着江朔一推之力,竟如胡旋舞一般旋了一个满圆,同时双脚交盘,蹲低了下来,将江朔的劲力全数卸去。

那侍女旋回之际,身子伏低,“喀啦”一声,脱臼的关节居然依靠回旋之力重新装了回去,她双手捧起茶盏,口中称:“贵客莫要推辞。”

侍女双手向上一托,却向着江朔下颌撞来,江朔知道对方颇有些小擒拿的手段,故也不和她缠斗,绕过她托着茶盏的手腕,双手径往那侍女肘下一托,道:“无须行此大礼,起来说话。”

江朔手上微微运炁,那侍女被江朔一托之下,手中茶碗又向自己嘴边反撞过来,眼看避无可避,那侍女的肘腕忽然一齐脱开关节,茶盏停在了半空之中,同时那侍女被江朔的内力一托,如腾云驾雾飞了起来,她虽无内力,身段却十分柔软,顺势向后一个空翻,单腿落地时,双手关节又重新复位,高举茶盏,如飞燕做掌上之舞。

尺带珠丹笑道:“婢子如此粗手笨脚,敬茶都不会么?”对身边几名侍女道:“你们几个,一起上。”

那些侍女齐声唱喏,各托了茶盏一齐向江朔款款走来,江朔随手推去,果然遇腕腕脱,遇肘肘开,全无着力之处。

江朔心中真是哭笑不得,这些女子明明毫无内力,却难缠得紧,他不知道,此乃天竺奇术,唤作“瑜伽”,这门功夫纯是外功路数,全不练炁,但练到精深处却也非同小可。

如这些侍女般双手关节可以自如地脱臼复位只是最基本的功夫,瑜伽高手可以不靠外力精确地控制自己身上每一块骨骼,而练到最高境界的高手,甚至可以控制自己的内脏,如让自己心脏停跳数日后复起这样匪夷所思的“神迹”。

眼看数个茶盏翻来滚去向着自己袭来,江朔终于失去耐心,将凛炁贯于双掌之上,众侍女一旦接触,立觉奇寒彻骨。身手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江朔这才得空,双臂一抻,运起玉诀神功,内炁外崩,将那几名侍女震得飞了出去。

那些吐蕃侍女虽然身法奇诡,但却没有丝毫的内力,被江朔内力震荡之下,都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扑倒在地晕了过去。

江朔转过头对着尺带珠丹如他先前一般嘿然一笑,尺带珠丹没料到江朔的神功竟然能将众侍女震飞,再看江朔对着自己笑不禁心中也有些发毛,不自觉的身子向后一仰。

江朔单足一蹬,向尺带珠丹飞了过来,飞到半空,那尖厉的铙钹之声再次响起,江朔忽觉心中如平湖生波一般猛地一颤,同时身体仿佛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一般,便向下坠。

江朔扑向尺带珠丹本就是佯攻,意在引出那击钹之人,看清他用的什么暗器,却没想到哪有什么暗器,这声音本身就是攻击的武器。

好在江朔跃起之际就已经全神戒备做好了后撤的准备,在空中突遭变故之际,凭着心中一线清明,向后折了一个跟头,才没有直直坠下,落地之时并无踏空之感,这才稍感放心。

饶是如此,江朔只觉头晕目眩,险些跌倒,强自调息片刻,才平复下来,他长吁一口气,转头对着大帐一角道:“上师果然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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