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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山海行第83节

北溟子道:“以你现在的本事,敌不过六曜联手,但只两人或可一战,江小友你千万小心。”

江朔道一声“好”,向后跃去,几个起落便到了计都、罗睺二人面前,对压阵的塔里古道:“快跟着北溟子前辈走,千万不要走散了。”

计都、罗睺二人只惧北溟子,见来的是江朔却不害怕,各挺手中峨眉刺向江朔刺来。

江朔手中七星宝剑既长又是削铁如泥的神刃,本没有将二人手中短小的峨眉刺放在眼里,岂知一交手,以神枢剑之妙居然也斩不到二人手中兵刃,二人手中峨眉刺中间有环套在中指上,可以自由旋转,江朔瞅准峨眉刺刺来的方向,挥剑去砍,那峨眉刺立刻在掌中旋转,电光火石间避开剑刃。待剑刃划过,却又立刻旋回,继续向江朔刺来。

江朔手中兵刃虽长,但计都、罗睺二人手臂之长异于常人,峨眉刺的攻击距离竟丝毫不逊七星宝剑,且长剑终是死物,二人手臂却灵活多变,这峨眉刺的功夫既像短刀招术,又像拳脚功夫,既快且狠,凌厉无比,搅得江朔手忙脚乱,非但占不到上风,还不住连连倒退。

江朔此前看北溟子与二人交手,轻松挥洒直如耍猴一般,如今真和二人交手才知道厉害,而太阳和太阴看来和二人也在伯仲之间,紫炁和月孛的功夫只怕还在二人之上,北溟子竟能以一敌六,其武学境界之高,实是匪夷所思了。

江朔越打越是钦佩,不禁说道:“在下江朔表字溯之,二位短打功夫俊的紧,却不知哪位是计都,哪位是罗睺?”

其实二人内心惊讶的程度实在江朔之上,他们见江朔还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竟然已有如此武功,二人贴身短打的功夫在世间本已罕逢敌手,打不过北溟子原是意料之中,而打了二三十个回合,竟然拿不下这个小小少年,心中也不禁暗暗佩服他少年英雄。

武人之间最易生惺惺相惜之情,二人既听江朔问及,便大方回答,左边一人道:“升为计都。”右边一人道:“降为罗睺。”听二人口音,似非中原人士,也不知是哪里人,生得身高臂长,如此奇伟。

此言一出口,江朔可犯糊涂了,二人虽带着面具,但身形体态一模一样,想来是孪生一对,二人身高完全一样,哪来什么升、降?江朔也不好意思询问,边打边琢磨,又交锋十几个回合,江朔仍落下风,却忽然心中雪亮,原来如此……

二人手中武器虽然一样,出招也类似,但计都的峨眉刺多上撩,罗睺的招式多下凿,二人的招式配合颇似中原武术中鸳鸯双刀之类阴阳相辅的功夫,只是计都出招走下路却攻上路,因此说“升为计都”;而罗睺出招高举却攻下路,因此说“降为罗睺”。

二人的功夫阴极而阳,阳极而阴,阴阳颠倒,乾坤倒置,与中原武学颇为不同。寻常武功是指哪儿打哪儿,此二人的招式却是指上打下,指下打上,二人手臂极长,出招位置和攻击位置相距甚远,这样手臂挥动距离长,手中峨眉刺有个加速的过程,攻到时自然比寻常短打出手要迅疾的多。而二人挥击出招之际,其实差着半拍,这样互相援护,保护对方不在挥击途中被截击。

江朔既明此理,立刻想到了反击之法。他模仿北溟子方才演示的“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的功夫,长剑颤动化作两道寒芒,同时攻向二人,江朔出剑的速度原本做不到如北溟子一般,二招同时递到,但计都、罗睺二人出招本就有先后之分,与江朔出招先后恰好相合,便似江朔幻化出双剑同时刺向二人一般。

江朔剑走中路,一剑向下斜指,计都正由下向上挥刺,却见江朔的剑尖向他手腕点来,忙转碗撤招,照理江朔剑向下刺上路便有空隙,计都只待罗睺上路刺下逼得江朔撤招之际,再行反击,这样二人始终保持半招之差,便可轮转进攻不休。

罗睺见江朔剑刺计都手腕,手中峨眉刺早已从上向下猛刺江朔右肩,这一下是拳里夹刺,夹带风声有雷霆万钧之势,别说被刺中,就是被拳风带到,也非同小可。却见江朔手中长剑早已向上挥出,罗睺的小臂竟似自己生生撞向七星宝剑的剑刃,他功夫也真了得,危急关头手臂弯曲缩回,以峨眉刺之尖轻轻点了一下江朔的剑身,借着这一点之力,才止住手臂挥击之势,原地向右打了个旋,避开了江朔的剑刃。

人非神怪无法同时刺向两个方向,北溟子在歌《侠客行》中“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诗句时所展示的功夫其实就是要对每个对手出招的位置、走向有个精确的预判,攻各人之必救才仿佛有了同时攻击数人的效果,江朔刚才分进双击便颇得其要,刺计都时其实早已想好了如何攻罗睺,但这与一般虚招下刺,实招上攻不同,江朔这两剑都是实的,如果计都不撤招那他手腕必然中剑,如果罗睺不闪避那他半条胳膊可就没了。

说时迟那时快,三人交手之际,计都却来不及做此番细想,他见罗睺中途变招,自然而然向前递出峨眉刺,他二人一上一下,一攻一守那是演练的相当纯熟了,只要一人一撤招,另一人必然上前抢攻。然而这次计都刺出峨眉刺之际,却见江朔长剑早已毫不迟滞地斜向下猛劈而来了,自己的胳膊和先前罗睺一样正自撞向江朔的剑刃,他没料到江朔的剑招来的这么快,直似在向上撩刺罗睺之际同时向下劈砍自己一般,好在他出招是先阴后阳,谓之“升为计都”,出招之际不似罗睺刚猛,见势不协忙回身撤招,矮身向左旋转身子避开了江朔这一招。

此刻罗睺已转了一个圈,回过身来,正好计都矮身让出,他借着回旋之力横握峨眉刺向江朔猛击过来,二人所谓一升一降可不是一个只会向下砸,一个只会向上撩之意。而是计都出招前阴后阳,罗睺则是前阳后阴,他此前以雷霆之势猛击江朔却能在最后关头忽然以小巧招式自救,就是“降为罗睺”的要旨,而至于出招则是各个方向皆有可能,不能一概而论。

罗睺这一下横击颇为隐蔽,因为他回旋之时被计都所挡,计都突然下蹲才露出罗睺来,这时他手中的峨眉刺早已全力挥出了,也是二人相协已久,灵犀互通,若计都蹲得慢了,自己可就先叫罗睺刺个透明窟窿了。不料江朔却似早知他有此变化,长剑打横也向他横劈过来,江朔手中七星宝剑乃是神兵利刃,二人招式相若,罗睺却不敢硬接,只能将峨眉刺向上举起在自己头顶虚击一刺,这一下旋身挥刺倒似原地跳了一圈胡旋舞一般。

计都矮身左旋却不似罗睺这般旋了一个满圆,而是中途忽然折回,反手向上挥击,峨眉刺两头都是尖的,没有正反之分,因此他反手挥击和正面突刺没有任何分别,这一下却是照着江朔的手肘刺来,若江朔和先前一样,横拉回砍,则自己的手肘先得撞上计都手中的峨眉刺,这计都果称得上顶尖高手,第二次出招之际已将对手可能的反击路线考虑在内了。

却不料江朔这次横挥宝剑之后却画了个圆弧,自下而上顺着计都挥臂的方向撩了上来,这下计都非但刺不到江朔的手肘,自己的手臂却也无处闪避了,江朔的宝剑贴着他的手臂斜削上来,想要收回手臂是万万不能的了,如若跃起闪避,那岂不是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送到江朔剑下任其宰割了么?

万分紧急的关头,罗睺又转一圈回来了,他出掌与计都另一手相抵,发力打出一掌,将计都向侧震飞出去,自己也借着这一掌之力向另一侧飞出,二人同时向两侧飞出丈许,这才避开了江朔的连绵剑招。

第183章 阴阳双环

计都、罗睺二人都是大惑不解,江朔原已落入下风,二人报名之后他却忽然一改颓势,反攻变的凌厉起来。此二人本是西域番僧,西域传说有一门“呼名夺魂”的法术,若知对方姓名,以秘法祷祝便能令对方坠马立毙,难道这少年竟会这失传的秘术么?但计都、罗睺只是二人的代称,并非真名,且也没见江朔口里念念有词,似乎并未施展什么法术,但他为什么会突然功力大进,以常理度之,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茅山积金洞中金壁上所刻神枢剑法,实是天下剑术的总纲挈领,虽然神妙无比,却无具体招术,神枢剑非但无招,练习之前还要忘记原本的剑招,这忘招却是最难的,盖因高手莫不是数十年如一日,每日勤学苦练,就算睡梦中一招一式也不会有丝毫忘却,但金壁上刻画神枢剑谱的前辈却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如江朔这般,内力极高,却不会一招半式,因此江朔习练起来这第一道难关轻易便跨过了。

但这神枢剑太过玄妙,江朔犹如未学走先学跑,却如何学得会?幸得东岩子赵蕤代为拆解,从旁指点,江朔才能领会神枢剑的枢要,只是赵蕤并非用兵器的行家,虽将神枢剑授予江朔,江朔对于运用之理仍是一知半解。

江朔后来所使的剑招都是看来的,直到他见了公孙大娘师徒舞剑,尤其是后来观裴旻舞剑,才对剑术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他此前和怀秀也好、和尹子奇也好,所用剑招,一半是裴家剑,一半是西河剑器舞,就靠着这些看来的招式多次交锋倒也不落下风,所仰仗者,一是他玉诀内功底子深厚,二就是神枢剑是一切剑术的总纲,学会了神枢剑,再学其他剑招就是一点即透、一看便明,精进极快。

而今日他明白了计都、罗睺二人出招之理,便立刻能想出招术予以克制,就是因为他本没有什么门派,没有根深蒂固的招式成见,才能随意挥洒,见招拆招,今日江朔使剑实已入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只是他自己尚未觉察罢了。

计都、罗睺二人武功虽高,却终究是有招式套路可循的,二人日夜合练数十载,招式早已刻入骨髓,因此就算知道招术被克制,也绝无改变的可能。两人对视良久,仍想不到破解江朔方才剑招之法,竟然不敢上前再战。而江朔临战经验毕竟不足,他只想出了应对二人合击招式之法,却不知如何先手进攻,也一时呆在原地不动。

双方对峙之际,却听独孤湘喊道:“朔哥儿,你和这两个长臂猿猱大眼瞪小眼,较什么劲呢?快走,快走……别走散了。”

江朔这才惊觉塔里古所率骑兵已经赶上前队,怀秀、涅礼更是已聚齐了先前被困在阵中的那队契丹骑兵,随着北溟子循先前之法破阵而去,眼看已然冲破中阵,向另一侧的生门杀去。

江朔瞥了一眼计都、罗睺没有要攻上来的意思,而他们身后的小金锁阵也已卷了上来,他一挥宝剑,二人道他终于要进攻了,都凝神戒备,不料江朔却向后飘出,转身就跑,二人一愣,竟没有立刻追击,前阵之中的惊门一阵却兜头掩了上来,恰好将江朔和二人隔了开来。

江朔几个起落就赶上了大部队,独孤湘搀着爷爷,对江朔道:“那两个什么六曜的,也没什么了不起么,朔哥儿你把他们打的一点脾气都没有,我看倒比魔教哪些个脓包还不如。”

北溟子头也不回,嘿嘿笑道:“小妮子懂什么,此二人的功夫非同小可,江小友本来不是他们对手,却能在阵中悟道,生性质聪颖如斯,除我自己以外,老夫可再没见过第二人。”

独孤湘道:“北溟子,你可真行,你这是夸朔哥呢,还是夸你自己?”独孤湘听北溟子的声音显得十分年轻,丝毫没有老态,心中难免就不将他看成爷爷一辈的尊长了,说话不自觉地放肆起来。

北溟子倒丝毫不以为意,笑道:“老夫自认悟性天下无双,从未佩服过谁,今日对江小友倒有了那么一点钦佩之情。”

江朔道:“北溟子前辈,你就不要再嘲笑我了,我拼尽全力,误打误撞,才能堪堪和二人打成平手,不知怎地他们却不再紧逼,否则我轻易也脱身不得。怎比得过前辈你以一敌六的英姿豪迈。”

北溟子笑得更加大声,道:“好小子,说你胖还就喘了,竟然和老夫比较短长了。”说着他随手抓起挡在眼前的两个曳落河武士相互一拍,二人脑袋撞在一起,应声脑浆迸裂瘫倒在地,北溟子手指向前一指,道:“来,你再试试前面这二人你可敌得过?”

江朔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却是太阳、太阴二人率军在前结阵,这本是第三阵的开门,照理可以冲入阵中,但二人率军却不移阵,阵型立变,开门转为杜门,开门为乾宫,为万物之始,杜门为巽宫,为杜塞不通之象,因此阵势忽然停滞,阻住了众人前进的路途,前后两个金锁阵余阵却仍然运转不休,眼看就要挤压上来将众人合围。

独孤问道:“八门金锁阵阵眼在中,有无中通主持之帅,实是差别极大,此二人占住地三阵的头阵,已将前后两阵的奇门遁甲之数改变,如不击败此二人夺阵,那我们被前后两阵夹击,可就陷在此处了。”

北溟子道:“江小友,你先上,十招内不能取胜,我再上。”

江朔知道北溟子有意试炼他,当下也不谦让,道一声“好”,挺剑就上。太阳、太阴二人不知他和计都、罗睺交战的情形,见北溟子竟不出阵,而让这个少年挺剑出战,都大大出乎意料,他二人知道自己二人定然不是北溟子的对手,本拟游击拖住他,等各阵围上来,慢慢消耗契丹人的兵力,他们此行第一要务并非取北溟子性命,而是要剿灭契丹军主力。但见江朔上前,不免起了轻慢之心,道他只是手中宝剑厉害,从阵中冲出便迎了上来,均想先除掉这少年,断北溟子一臂。

二人手中兵器皆是双面开锋的环刃刀,太阳的环刃是一个满圆,太阴则是一个半圆。太阳首先挥刃向江朔砍来,江朔仗着手中宝剑锋利,亦挥剑去砍,岂料太阳手腕一翻,他这环刃刀的刀柄在刀身侧面,手腕一翻,环刃立起,便似一个圆环对准了江朔,将七星宝剑套入环中。

这套圈的刀法江朔可从来没见过,他手中长剑横挥,砍向环刃,心想先将你这古怪的圆环砍作两段再说,却不料长剑撞在环刃之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那环刃竟然丝毫无损,这才知道对方手中的武器也是神兵利刃。

太阳冷笑一声,却手持环刃向前直推,要将江朔持剑的手腕套入环中,这环刃内外开刃,江朔如果转动手腕,便要撞上刀刃,登时就要将手腕斩断,江朔只能连忙向后撤剑,但太阳手中的环刃已套住了七星宝剑,江朔手臂无法弯曲,无论上下左右,长剑都要撞到环刃之上,只能直进直退,他疾退,太阳便疾进,这人的轻功也真了得,江朔一时竟然甩不脱环刃,长剑受制,神枢剑的威力也发挥不出来。

太阴却从旁杀来,从这太阴的身材来看,是六曜中唯一的女子,身姿亦是轻盈曼妙,手中持一把如镰的半圆刃,此刻见她挥舞起来,才知道这把月刃上打造了一道道的环纹,在她手中转动之际,如环节蛇般狂舞,使人眼花缭乱,幻化成无数的满圆,竟分不出哪一半是实哪一半是虚。

这太阴的月刃向着江朔被套住长剑的右手斩来,江朔此刻右手无法弯曲,一愣神的功夫手腕被月刃砍个正着,身后不仅独孤湘发出一声惊呼,连北溟子都喊出了半个“啊”字,万幸刀影一晃,手臂穿过的却是虚影的那一半,实刃恰好旋转着避过了江朔的腕子。很难想象太阴这样的高手,竟然会犯这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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