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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娘第32节

祁夫人给的房契位于贫穷混乱的城南和城北的交际处,建康城内布局又分为东富西贵,南贫北贱。

宋令仪起先以为母亲总归待她有几分不舍,此刻看着她给自己准备的院子,心中仅剩下悲凉的讽意,抬手将这张地契撕了个粉碎。

宋家虽不算富可敌国,手下也有好几间收益颇丰的铺子庄子,何况还有夫君时不时投喂的资源,难为他们能找出那么间得天独厚的房屋给她。

为何说这间屋子得天独厚,自是因为它不远处就是一条花街,只不过是仅需十文钱就能享用的下九流窑子,住在左右的邻居不是打死妻女的寡夫就是作奸犯科之辈。

宋令仪不信宋夫人不知道她和蝉衣两个弱女子,来到鱼龙混杂的两城交界处会有多危险。只怕等一入夜,他们就成了别人粘板上享用的鱼肉。

她知道,且做了。只怕是,这是她专心为自己挑选的埋骨之地。

一个注定成为弃子的女儿,哪儿比得上她自小呵护于心的一双娇娇儿女。

“小姐,我们真要在这里住下吗?”从踏进城北的那一刻起,一向镇定的蝉衣都不禁打了哆嗦,实在是暗中有太多双眼睛盯着她了。

那些视线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是把她衣服扒光了,一点点的用舌头舔舐。

脸色同样难看的宋令仪转身就往外走,“找牙房租间新的院子。”

她们是找了牙房,只那牙房一见是她,就面露为难地搓着手,“夫人,不是我不想租房子给你,只是实在没有空的院落了,要不您上别家问问?”

听不下去的蝉衣双手叉腰站出来,一股脑的发泄受到的气,“你说没有房,别的牙房也说没有房。我看啊,你们没有房是假,合着不想做我们这单生意才是真!”

“你敢那么做,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家夫人是谁!”

牙房就快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连连作揖,“姑奶奶呦,不是我不想租给你们,只是现在,唉,真的没有空房了啊。你总不能让我凭空变出间房来给你们住吧。”

蝉衣被他的睁眼说瞎话给气笑了,伸手指着他身后,“呵,你说没有空房,可我见你身后的房都还是空的。”

分明就是欺负她和小姐,不想租给她们罢了!

“够了,不必再说了。”宋令仪对蝉衣摇头,因为她清楚,就算她们再怎么据理力争的争吵,都改变不了对方不会租房子给她们。

天底下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除非当钱和命处于二选一的时候。

“小姐,天马上就要黑了,要是我们还找不到房子该怎么办啊。”此时的蝉衣急得都快要哭了,心中不停歇的诅骂着祁宋两家人。

小姐究竟是杀了他们全家还是刨了他们祖坟,非得要逼死小姐才满意吗!

要是姑爷还在,姑爷看见他们趁着他不在就敢那么欺负小姐,不知该有多心疼啊。

租不到房子,宋令仪偏向于去住客栈,她就不信他们真能一手遮天到这种地步,实在不行,还能出城。

唯独没有想到,客栈掌柜和那牙房一样,都拒绝让她们入住。

祁宋两家不可能一手遮天到这种地步,除非,是那位容不下她了。

今日的天雾蒙蒙的,比雨水先落下的是那看似轻薄,实际压下来又重又厚的簌簌雪酥。

随着厚重庄严的大门从里面推开,身形高大的男人一手提着沾血长剑,另一只手提着个胖得,眼睛被肥肉挤得直剩下一条缝的头颅走了出来。

守在殿外的赵伟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连自己的脖子都跟着疼了,特别是想到等下不知怎么和军师交代,发现连头都疼了,“将军,为显仁慈,不应该是要把这昏君当成猪养着吗?”

以后在史书上,才不至于落下个粗暴嗜血的罪名。

“就凭这种吃得脑满肠肥的蛀虫,也配用百姓的米粮好生养着,倒不如死了来得干脆?”满身嗜血肃杀之气的秦殊嫌恶把人头扔过去,迎着风,沐着雪大跨步往前走去。

怀里骤然多了个人头的福安手脚一哆嗦,险些就要把明昭帝的脑袋给扔了出去,上下牙齿齐打颤的问,“将军,您这是要去哪啊?”

“抄家。”用他们的人头祭奠秦家死去的英魂。

江山易主好像并没有影响到城中庶民,他们不在意谁当皇帝,反正无论是哪个都是一样的贪。

区别只有大贪和巨贪。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后,位于城南一处久未住人的宅子里突兀地点起了灯。

差点儿以为要让夫人露宿街头的蝉衣正拍着胸口满是庆幸,眼里全是对二小姐的感激。

二小姐是不是早就猜到偌大的建康城内,根本不会有牙房,客栈租给她们落脚的地方,又怕小姐会拒绝,才提前在钱袋内缝里夹了一张地契。

蝉衣看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布局家具处处不缺雅致。就连打开柜子,发现里面不但准备了合身的衣服,还有厚棉炭火的屋子,在对比夫人给小姐的那套什么都没有还破烂得漏风的院子,孰高孰低高下立见。

“很晚了,先简单收拾一下就好好休息。”宋令仪在激烈悲愤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后,整个人如水般淡了下来,拿着抹布沾着冷水和蝉衣一起收拾。

她清楚无用的情绪除了只会让她陷入声嘶力竭的崩溃后,带不了任何实际性的用处。

她应该把多余的情绪放在眼下,想着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即使到了现在,宋令仪仍不信夫君会背弃誓言的丢下她们母子二人。

所以她在等,等夫君回来。

两人熄灯入睡后,却是谁都没有半分睡意。

宅子不大但也有一间主屋一间客房,为了安全起见两人都睡在主屋,只是一个睡床上一个睡榻边。

睡不着的宋令仪并未起身,就只是睁着眼,望着连月色都透不进来的十字海棠花窗。

“小姐可是睡不着?”蝉衣的声音于幽幽夜空中响起,带着独有的悲凉。

重新阖上眼的宋令仪并未回答,而是让她的声音渐渐融进无边的黑暗中。

祁家人将宋令仪赶走后,许是难得捡起了羞耻心,对外宣称不便见客。朝堂上正面临着新一轮的大洗牌,新旧老臣争权夺利,谁又会在意旁人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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