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你住口,证据确凿,他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有什么冤枉的?
说不定正是你母妃也是牵扯其中的,你还敢替他狡辩。”
这话仿佛炸雷一般瞬间将安定侯炸醒。
陛下这是在用妹妹和恒王威胁他呢。
他浑身冰凉,趴在地上咬牙认下所有的罪。
“一切都是臣的错,是臣起了贪心,所以假传陛下密令,杀了镇国公和陆家军。
这一切与恒王和贵妃娘娘无关,他们全都被蒙在鼓里。
求陛下看在臣多年来忠心耿耿,也曾立下战功的份上,饶恕臣的家人。”
安定侯在这一刻决断很快,绝不能将恒王和贵妃牵扯其中。
恒王在,贵妃在,周家就还有希望翻身。
隆庆帝听到安定侯认罪,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既然你对自己的罪状供认不讳,来人啊,立刻将周奇押入天牢,待抄家后再行定罪问斩。”
安定侯瘫软在地,一脸灰败。
恒王焦急,“父皇。”
“王爷。”安定侯急切开口,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可再为自己求情。
隆庆帝不耐烦地摆摆手,斥退了恒王。
“你舅舅的事,朕暂且不迁怒你,还不退下闭门思过?”
恒王脸色泛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禁卫军将安定侯拖走,然后满心恐慌地退了下去。
殿内总算安静下来。
隆庆帝看向殿内跪得乌压压的人,脸上露出委屈之色。
“朕当年也是受安定侯这种小人蒙骗啊,如今朕将周家抄家灭族,你们满意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
隆庆帝又看向裴渊。
“陆世子满意了吧?朕也是受蒙骗的,难道还要朕给你下跪道歉不成?”
裴渊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嘴角浮起一抹讥讽。
“陛下真的是受蒙骗的吗?”
隆庆帝勃然大怒。
“放肆,你敢质疑朕?”
“他不敢,我敢!”
殿外响起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
沈初扶着城阳大长公主出现在大殿门口。
裴渊看到沈初,瞳孔微缩。
沈初却冲他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裴渊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下来。
隆庆帝看到城阳大长公主,不由微微一愣,随即心底深处泛起更深的恐慌来。
“姑母,你怎么来了?”
城阳大长公主将龙头拐杖重重在地上敲了下,然后交给了沈初,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片。
她将铁片托在手上,艰难跪地,双手奉上。
“请陛下收回我护国公府的丹书铁券。”
隆庆帝皱眉,“护国公府于我大魏有功,这是太祖皇帝所赐下的丹书铁券。
如今你们又没犯下任何罪过,朕怎么能将丹书铁券收回来呢?”
城阳大长公主面露凄色,声音却陡然拔高凄厉。
“原来陛下知道我护国公府从未犯下任何罪过啊?既然如此,陛下又为何要在南疆战场,派人下毒杀我的夫君,我的儿子,我的孙儿们?
他们若是犯了罪,陛下可以收回我们的丹书铁券,可以用大魏律法惩罚他们。
为何要让他们在杀退敌人后,又下毒害他们,让他们承受中毒折磨,客死异乡。
又为何要让我护国公府只剩下一门寡妇,一个稚儿?
陛下可敢应我,这是为何?为何呀?”
城阳大长公主浑身颤抖,字字泣血,脸上的神情愤怒而又悲伤。
大殿内再一次沸腾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隆庆帝身上。
又一个击退敌人后,被杀害的国公府?
大魏仅有的两个国公府啊。
如果说护国公府是在击退敌人后,满门被下毒而死。
那么镇国公府呢?
真是一句受人蒙骗就能说得过去了吗?
他们究竟忠于的是一位怎样的君王啊?
坐在上首的隆庆帝看着众人的目光,浑身发凉,一屁股瘫坐在了龙椅上。
他死死盯着下首的裴渊。
自始至终,裴渊都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一双桃花眼半眯着,仿佛诸事皆与他无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