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梁祐语调上扬,通知道,“因为我马上就要走了。”
“走?”邱猎瞪圆眼睛,问,“你又不干了?”
“不是,说来话长,总之就是我要回我原来的地方了,去年搬来海津是临时帮老板忙,现在他运转过来了,我就要带我的三只祖宗回城,过上外卖‘村村通’的日子了。”
邱猎走到窗户边,倚着窗台叹息,“难得碰上跟我聊得来的,你就要走了。”
梁祐放下电脑包,走到了她身边,问,“你不会也跟她们一样,被那个变态搞得心神不宁吧?已经有好几个人来问我,能不能用法律手段来制裁他,我说理论上应该有人管,但实际情况是,他没造成实质性伤害,管不了的。”
“一小部分吧,我最近碰到他,他倒确实没做什么,还有点躲着我的感觉。”
“我也看到过他,长得傻愣愣的,像是那种找几个人套上麻袋打一顿,都不敢跟别人说被打了的窝囊废。”
“说不准钻出麻袋的时候,还会一边傻笑一边流口水。”邱猎接话道。
梁祐跟着笑了笑,“看你闷闷不乐的,哪里想不开?”
“也没什么,只是最近突然会想到,千里迢迢跑到海津来,是不是我做错了?”
梁祐闻言转过身,一巴掌拍在邱猎的肩膀上,“你有什么错?应该留在老家的村里?还是肇邸那样的破公司?”
“你哪来这么大的手劲!”邱猎吃痛地揉着肩膀。
“住城中村的时候搬猫砂练出来的!”梁祐嘚瑟地抿了一下嘴唇,接着说,“你听说过无脚鸟吗?”
“我知道,阿飞正传嘛,‘没有脚的鸟只能一直飞,死亡时才会落地’,我们是吗?”
“一半一半吧,族旺留原籍,家贫走他乡,往更远更好的地方走,总是没错的,我小时候哪能想到自己也有麦当劳自由的一天呢。”
“那确实很了不起了。”邱猎把手肘支在窗台上,低头捂住了脸,解释道,“其实我只是有点郁闷,上周想拿回护照被驳回了。”
梁祐说着绕到邱猎另一边,对着那边的肩膀的也来了一巴掌,“这就是我不当执业律师的原因。”
邱猎别过头,从手指缝里看她,“不是因为你没过法考吗?”
“因果倒置!社保得自己交,工位费一年好几千,加班就够苦了,还得按小时掏电费,我可不是受虐狂。至于你嘛……你想去哪?”
窗外一只麻雀飞过,落在不远处的电线上,邱猎随之看去,没有回答。
“不重要,我今年去岘港过年,到时候给你打视频。”
“梁祐你还是人吗?”
“好啦,等你培训回来大概见不到我了,晚上的饭我请了,不过我得先回去一趟伺候三只祖宗。”
邱猎点点头,和梁祐分头行动。
她现在已经能习惯性无视那道荧光绿身影,回到家之后,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把两根宠物火腿肠揣进兜里。
再出门的时候,小区里的流浪狗啃火腿肠啃得正欢,旁边摆着装了干净自来水的塑料碗,一头银发的大姨正从垃圾桶里翻找能卖钱的塑料瓶,旁边堆着一捆扎好的、经过压平的废纸壳。
一个丰收的傍晚。
邱猎坐在出租车上,终于给隐形仓鼠回复了信息。
第35章
夜幕低低地笼罩着大学城。
人行道上摆着小摊,各种煎炸煮的香味飘散着,混合到一起,激发着食欲,旁边几所大学的学生结伴出来买夜宵,不算太热闹,但也不冷清,跟邱猎这些年上班的地方相比,大学城这种地方的空气似乎都更有活力一些。
隐形仓鼠在路边找到空车位,先一步跳下了车,跑到另一边扶邱猎下车。
邱猎躲开她伸过来的手,自己跳下车,关好了车门,“我还没有矮到下车需要人扶吧?”
“是这辆车底盘太高,就我的停车技术,我不敢开家里另一辆正常高度的。”隐形仓鼠收起握空了的手,抓了把头发,她环顾四周,带点委屈地说,“你昨天跟你朋友吃五星级酒店,今天就跟我吃路边摊吗?”
邱猎一愣,转身歪着头,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笑着问,“有区别吗?”
“没有!”隐形仓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快速迈了几步,追上邱猎,虚扶着她的腰让她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