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栀第120节
他摩挲着围巾的手指,就那样突兀地、僵硬地停滞在原处。
前一秒还让他眷恋不已的温暖织物,在这一刻变成了滚烫的刑具,紧紧勒着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灼痛。
贺伽树几乎是极其迟缓地抬起头,颈骨发出了艰涩的“咔哒”声。
他的目光,带着全然的、未曾掩饰的难以置信,死死锁住她。
那张从来温软怯然的脸上,没有赌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后,万念俱灰的平静,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破碎之后的疏离。
而在他视线的余光里,玻璃窗上,他亲手写下的那两个依偎的名字,正随着水汽的彻底蒸发,边缘开始模糊、溃散。
最终,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
刚刚还盈满胸口的滚烫欢喜,在瞬间被冻结与击碎,巨大的落差形成毁灭性的风暴,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死死地盯着她。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碾碎的心脏里挤出来,带着濒临失控的沙哑与危险:
“你再说一遍?”
面对他狠戾的眼神,明栀没有任何波澜。
她重复着那句话:“我们分手吧。”
贺伽树的双目变得猩红,他没忍住低吼出声,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看向这边。
“是不是我爸妈找你说了什么,还是......”
他试图从外部找着原
因,似乎这样就能挽回她。
可明栀摇了摇头,道:“不是的,是我自己想和你分手的。”
贺伽树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他的脸上变为死一般的极致漠然。
“为什么?”
明栀吸了吸气,即使她此时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
但她还是道:“抱歉,就这样吧。”
“什么叫‘就这样’?”
贺伽树重复着她的话,“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
“如果是要分手,为什么选在今天?为什么还要织围巾送给我?”
贺伽树生平第一次,在眼角处有酸涩的胀痛。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流泪了,只觉得每说出一个字,胸腔都已经疼到没有办法呼吸。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的眸色阴沉如渊。
“明栀,把我当条狗一样玩,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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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心动于初雪,心碎于初雪。
在写这章的时候一直在听杜宣达的《雨》,感觉很符合这一章的氛围[摸头]
第83章
雪越来越大。
落在贺伽树肩上的雪已经堆叠了一层,可他像是恍然不觉似的,向前走着。
夜晚的灯光照着白茫茫的雪,染成各种各样的颜色。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很久以前,和明栀走过的地方。
那条熟悉的长凳上,明栀曾坐在那边,在他的脸上贴下创可贴。
然后便下雪了。
她跑在他的面前,又回头看他,眼里全是星星点点的光芒。
和今天那双晦暗的眸,全然不同。
“长痛不如短痛,我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咖啡馆,对话的最后,她这么说着。
语气轻柔而平静,衬得目眦尽裂的他像个疯子。
他猛地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咖啡杯被震得发出一阵脆响。那双总是盛满倨傲与掌控欲的黑眸,此刻被破碎的情绪充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