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狠心
这已经是这串佛珠第二次断裂了。
上一次是谢宗钺离京办差死里逃生回来,恰逢谢瑾窈闯下大祸病倒了,老太君怒极,将一串佛珠掼到桌上,摔坏了。丫鬟们找到了所有的珠子,重新用线串了起来,眼下又断了。是否是一种预示,她心不诚,罪孽深重,佛祖不需要她诵经。
老太君从蒲团上起来,转过身去,佛堂的门打开,谢宗钺走进来。老太君面色悲戚:“府里出了这么多事,外面定是非议不断吧。”
谢宗钺看了一眼塑了金身的佛像,道:“母亲既然信佛,难道没听过世上之事都讲究因果报应?”
老太君身躯一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太君遭遇丧子之痛,长孙从云端陨落之痛,已是病骨支离,再被谢宗钺的话刺激,站都站不稳,“你的意思是府里发生的这些祸事都是报应?”
谢宗钺并未将话说透,眼前的人终究是自己的母亲,有生养之恩,他没法狠下心做什么:“都说佛祖普度众生,可儿子觉着佛祖更愿意度慈悲为怀的人,母亲日后莫要过问府里的事,一心向佛,赎清罪孽,说不定有一日佛也愿度母亲。”
老太君听懂了,怔然抬头:“你要将你的母亲软禁起来?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狠心?”
谢宗钺本不想说什么,然老太君太过执拗,非要一个答案,谢宗钺便似是而非道:“母亲包庇他人罪行,明知内情却将所有人蒙在鼓里,致使自己的孙女求医无门,这么多年竟是治错了病、吃错了药,母亲还要怎样?”
谢瑾窈分明是中毒了,老太君知道,为了保下谢瑞昌,选择一声不吭,眼睁睁看着那些大夫拿谢瑾窈当寻常的体弱之症来诊治。
老太君的眼睛睁大:“你,你……”
“就这样吧。”谢宗钺疲倦道:“儿子会为母亲养老送终,您永远是儿子的母亲,儿子不会对您不闻不问。”
老太君眼眶含泪,干瘪的嘴唇抖了几下,想说的话有许多,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何时知道的,想解释自己也有难处,她不能看着兄弟阋墙,家族荣耀不再,她没有别的路可以选,只能压下所有的事。
到最后,老太君终究是一句话没说,闭上眼,缓缓落下泪来。
谢宗钺走出佛堂,拿出家主的威严,将鹤延堂的下人都敲打了一番,下了命令,严禁老太君踏出鹤延堂,往后老太君有任何情况,速去松涛苑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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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应消息都被封锁在国公府里,烂在国公府里,外人想要探听一句实话是不可能的。何止玉京城的贵族、百姓,就连宫里人都好奇。
太子因办事不力被皇帝罚闭门思过,今日才解除禁令,来坤宁宫请安,一袭明黄蟒袍,头戴金冠,俊朗的面孔相较从前多了几分憔悴,身形瘦削,衣袍穿在身上都显空荡,怎么瞧都不复往日风姿。
“儿臣给母后请安。”太子单膝跪地,拱手行礼,“是儿臣不好,让母后操心了。”
“快起来。”身着华丽宫装的皇后连忙起身,亲自扶起太子,上上下下打量他,看到太子眉宇间的颓唐,皇后眼眸微微湿润,“你受苦了。”
太子拉着皇后坐下,宽慰皇后的心:“儿臣只是闭门不出,没吃多少苦。”
朝中至今仍有人弹劾太子,明里暗里说对太子的处罚过轻,甚至有大逆不道的,不知受了谁人的指使,竟提议废黜太子。
“先前为你订的那门亲事到底有些草率了,倘若换成谢瑾窈就好了。”皇后神情凝重,日夜思索着如何助太子重获皇帝的信任,“镇国公一向得你父皇器重,如今他重掌大权,有他成为你的助力,何愁坐不稳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