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狂的马踩了几脚
陶蕙柔侧头看了崔尚珍一眼,想起过去针尖对麦芒的场景,面上有些尴尬:“你有心了。”
“媳妇伺候你用。”崔尚珍揭开汤盅的盖子,舀出一小碗,亲自一勺一勺喂给陶蕙柔。
陶蕙柔心中熨帖,不免生出一丝愧疚,茹姨娘有了身子的事她至今瞒着崔尚珍。
女人最了解女人,越是高门大户的后宅里水越深,见不得人的腌臜手段层出不穷,稍不注意孩子就没了。崔尚珍是正妻,底下的妾室越过她这个正头妻子先一步有了孕,已是打了她的脸,何况崔尚珍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陶蕙柔唯恐崔尚珍知道这件事受刺激,对茹姨娘下手。
怀孕一事终究瞒不了太久,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茹姨娘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不出来见人。
陶蕙柔暗自琢磨了一阵,对崔尚珍道:“大夫只说你不易有孕,没说完全怀不了,再请几个厉害的大夫来瞧一瞧,把身子调理好,兴许过几年就能怀上。不过禹儿确实年纪不小了,别的爷们儿像他这么大的早就子嗣环绕。若是底下有姬妾怀了孕,你别怪禹儿,为国公府开枝散叶也是他的责任,大户人家都注重子嗣。纵使我不说,老太君那里也有说法。总归你是正头娘子,庶子庶女也都是你的孩子,你说呢?”
崔尚珍差点忍不住讥笑,大夫哪敢说出实情,都是捡好的话说,真实情况她自个儿无比清楚,她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将来那些庶子庶女叫她母亲又如何,到底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人家有自己的亲娘,心自然向着亲娘。这个道理陶蕙柔该比任何人都懂得透彻。
陶蕙柔待庶子庶女与亲子女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崔尚珍心已死,陶蕙柔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也懒得与她争辩:“媳妇省得。”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禹儿娶了你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陶蕙柔欣慰地拍了拍崔尚珍的手背,心中盘算着过些时日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将茹姨娘有孕的事告诉崔尚珍。
眼下还不能说,说出来只会让崔尚珍怀疑方才那番话别有用心。
“我之前是在气头上,才对你说了些难听话。”陶蕙柔的语气愈加柔和,“好孩子,你别记恨婆母。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婆母跟你道个歉。”
“婆母说的哪里话。”崔尚珍似笑非笑道,“媳妇没放在心上。”
这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来,急急停在门口,朝里大喊:“夫人不好了!夫人,出大事了!”
陶蕙柔胸口重重跳了两下,黑着脸瞪向门外的人:“不知轻重的东西,你夫人我好得很,哪里不好了,霉运都是被你们这些口无遮拦的蠢材招来的。”
小厮咽了一口唾沫,想到另一个小厮昨日才因为做错事被打了板子,到嘴边的话不敢说了。
崔尚珍心有预感,轻声开口:“出什么事了,好好说,莫慌。夫人病了,受不得惊吓,你们这些伺候的人该稳重点才是。”
小厮定定神,才道:“大公子在马场骑马,马儿不知为何突然发了狂,大公子从马上摔了下来,还被发狂的马踩了几脚,情况有些遭。已经请了大夫过去,小人特回来告知夫人。夫人赶紧过去瞧瞧吧,咱们这些下人拿不定主意。”
“什……什么?”陶蕙柔惊坐而起,打翻了崔尚珍手里的碗,“哐当”一声,碗掉在地上摔个稀烂,参汤洒在了崔尚珍衣裳上,好在已经不烫了。
陶蕙柔站立不稳,几欲昏厥,被崔尚珍扶了一把:“婆母当心。”崔尚珍眼珠一转,泫然欲泣道,“咱们快些去看看吧,夫君身边没亲近的人可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