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营
“家俊和雅兰两口子,这份度量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刘东辉忍不住感叹。
“就冲着陈总愿意把这份担子交到我手里,公司也给了我这次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我就得干出个样子来,半分都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刘越禄的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图纸上,语气里裹着股实打实的韧劲。
“有你天天守在现场,把项目各个流程关口把得这么严实,我带着团队推进策划落地的时候,心里别提多踏实了。”刘东辉一脸微笑,表情轻松愉快。
“我们本来就是各司其职。”刘越禄抬头冲他笑了笑,“你擅长项目策划、资源整合,能把山山水水变成能落地的好点子;我干了这么多年客车技术,最熟的就是落地管控、标准执行,咱们俩紧密配合,正确把这个项目做实、做稳,半点不打折扣。”
“说得对!”刘东辉重重应了一声。
从这天起,两个人在工地上配合得愈发默契,分工明确又互相取长补短,原本盘根错节的现场问题被一个个理顺,整个太行山文旅项目的推进速度,竟快得一日千里。
一个月后的一天。
日头往山背后沉下去的时候,漫山的树影被拉得老长,风裹着山涧的凉意吹走了一整天的燥热。
两人把最后一组测绘数据核对完,才踩着暮色往板房走。
板房门口的木桌上,放着两大搪瓷缸凉白开,缸壁上凝着薄薄的水珠。
刘越禄拎起大搪瓷缸,仰头灌了大半凉白开,喉结快速起伏几下,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是他今天头一回停下手里的活,能踏踏实实歇上一小会儿。
刘东辉拉过旁边的小马扎坐下,用手里的草帽扇着风:“刘副总,说真的,当我知道要跟你搭班子,我还是捏了把汗,毕竟你那事传播得很快,我总怕两个人凑到一起别扭,受到不良情绪干扰,干不好活儿。”
刘越禄双手捧着搪瓷缸,没抬头:“换我是你,我也犯嘀咕,我根本不敢想自己还能有机会站在这儿,跟人坦坦荡荡说这些事。”
刘东辉把手里的草帽往桌上一扣:“没想到你半点没有摆烂,还把干技术那股死磕的劲儿全拿出来了,图纸上差一毫米都要跑回山头上重测,我参与了这么多文旅项目,头一回见甲方代表比我们乙方还能往泥地里钻。”
被刘东辉高看一眼的刘越禄,笑意盈盈,夕阳把他眼角的纹路衬得格外温和:“我以前是总公司技术部的老员工,对客车上的每一颗螺丝钉都盯得很紧,半点差错都不能有,现在到了这儿,做事的准则还是一模一样。”
山风卷着远处的虫鸣吹过来,把板房门口挂着的施工安全标语吹得轻轻摇晃。
谁都没再开口,两只搪瓷缸不知不觉轻轻碰在了一起。
往后的日子,一个死磕文旅业态落地细节,一个卡死功能板块设置标准,板房的灯常亮到后半夜。
那些藏在山野里的规划节点,甚至管线走向、土方平衡,都被他们一笔一笔标注,原本旁人眼里难啃的太行山文旅项目,就这么在山风里,一天一天跃然纸上。
入山后第二个月的一天夜里,天说变就变。
狂风裹着树影撞向板房铁皮顶,撞得哐哐直颤,不消半小时,雨点就变成黄豆大往下猛砸,顺着坡往沟谷里淌,片刻间就铺成了瓢泼大雨。
刚睡着刘越禄猛地从硬板床上弹起来,窗外的闪电把山坳照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