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我支持你！”他突然往前站了一步，用手轻轻拍了拍王超杰的肩膀，“我看得出你是真的疼芷晴姐，知根知底的人，比什么都强，以后她再也不用一个人半夜抱着发烧的孩子在医院走廊跑了。”

　　“我也觉得这样挺好。”李雅兰抬手擦去眼角的泪，伸手紧紧抓住邵芷晴冰凉的手，“往后你再也不用挤在没有空调的出租屋里熬日子，也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生活。”

　　“我也同意。”汪荣轩把手里的塞到跑过来的珠珠手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往后你们都留在熟悉的校园里上班，不用再躲躲闪闪，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想想都觉得真好。”

　　“珠珠，你愿意让这个叔叔当你爸爸吗？”邵芷晴蹲下来，摸着珠珠的小辫子，声音轻得像江面上飘荡的水汽。

　　“你会给我买冰淇淋吗？”珠珠咬了一口，糖絮沾在嘴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王超杰。

　　“会，每天都给你买，草莓味的。”王超杰蹲下来，小心翼翼碰了碰珠珠的小肩膀，生怕吓着她。

　　“你会不会跟以前的爸爸一样，跟妈妈吵架？”珠珠歪着脑袋，的糖絮顺着风，飘落在甲板的防滑纹里。

　　“绝对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和你妈妈起争执！她是我念了一辈子的小师妹，是我揣在手心护着的宝。”王超杰动情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温温热热地砸在珠珠的手背上。

　　“你真的说话算话？”珠珠从前在杨明磊那里听过太多不算数的空话，此刻完全不像个普通小孩，小大人似的往前站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点咄咄逼人的较真。

　　“绝对作数，咱们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王超杰郑重地伸出手指，摆出了和她拉勾约定的模样。

　　“那我愿意！”珠珠认认真真和王超杰把拉勾的约定做完，转手就把手里剩的半根塞到他手里，软乎乎的小胳膊圈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以后终于有新爸爸疼我了。”

　　游轮刚好从南浦大桥底下穿过去，桥身的阴影把所有人都裹在里面，江风从桥洞底下灌进来，带着湿乎乎的水汽，吹得人眼睛发涩。

　　“等一下。”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炸开来，穿黑色T恤的男人挤开人群冲过来，啤酒肚顶开旁边的游客，一把拽住了珠珠的胳膊。

　　“杨明磊？你怎么在这儿？你昨天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邵芷晴的脸瞬间白得像纸，猛地把珠珠往自己身后拉，后背死死抵在王超杰身上。

　　“我凭什么不能在这儿？”杨明磊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沾着江风潮气的甲板上，一脸横气地放话，“我昨天那点事根本够不上犯罪，就算警察来了，也照样奈何不了我。”

　　江风把邵芷晴鬓边的头发吹得贴在涨红的脸颊上。

　　王超杰硬气地往前跨了一大步，张开手臂把身后的邵芷晴和珠珠牢牢护在自己的影子里，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连后背的衣服都因为发力扯出了几道紧绷的褶皱。

　　那些年在高校里埋首书本养出来的温吞文弱气，此刻半点不剩，他眼里只剩护着身后人的坚定，连站着的脊背都挺得笔直，像一堵稳稳挡在身前的墙。

　　杨明磊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先狠狠刮过王超杰绷紧的侧脸，又扫过旁边站着的陈家俊，最后落回邵芷晴带着泪痕的脸上，眼神凶得像要把人生吞活剥：“我女儿，我老婆，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这些外人跳出来指手画脚了？”

　　“芷晴早就不是你的老婆了。”王超杰怒不可遏地迎着他要吃人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满是鄙夷的冷笑，声音稳得连江风都吹不晃，“当年你对着她冷暴力，整日在外边鬼混，把珠珠当成甩不掉的累赘，将她们娘俩两次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个丈夫？你这种人，从一开始就根本不配站在她身边，连提‘丈夫’这两个字都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