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巨兽
水怪从河湾浓雾里拱出来,整片战场的目光都侧了过来。
秦渊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东西,像蛇,也像变种的章鱼,有点像喝了某种废水变异的相柳一样。
这水怪九颗头颅,肿胀如瓮,表皮褶皱层层叠叠。颈子粗过老槐树干,从同一块宽阔如磨盘的肩背上窜出,彼此绞缠碰撞,蛇信吞吐。趴伏在浅水,背脊离河底七米有余,横向摊开十几米,像一座长了瘤节的移动肉山。
腹下密密麻麻挂满了黑紫色的触角,儿臂粗细,长短不一。
尖端生着角质倒钩,几条触角卷住一名隐门溃兵,拦腰勒断,随手塞进上方一张巨口,咀嚼声咔咔作响,混着骨碎的脆响。
秦渊压下翻腾的惊骇,体型的差距,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应该不够这东西塞牙缝的,但转念一想,超弦栖木仍在正常工作,当即呼喝一声,给自己壮胆,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于三十步外,秦渊猛地矮身,靴底踏碎一块颅骨,借力弹起。长枪直取最低处一条挥舞的触角。枪尖点在触角尖端三尺处,噗的一声闷响,表皮撕裂,黑紫色黏液溅射。
那条触角吃痛痉挛,猛地回抽,反倒将秦渊带得凌空一荡,借势一脚踹向一颗探过来的蛇头眼窝。
砰!脚踝一阵酸麻,那眼皮坚韧异常,只凹陷下去一块,并未破裂。
反震之力传来,秦渊失衡跌落。
九张巨口同时啃噬而下,封死退路。
秦渊在泥地里狼狐翻滚,原先立足之处被啃出几个深坑。
他抹掉脸上血污,一边游移一边观察,那些触角虽密,根部皮肉细嫩,且有规律搏动,像是神经中枢。
两具绞盘弩早已架设完毕,此刻悬刀扣下,破空声沉闷如雷。粗如儿臂的破甲锥交叉射向怪物腹部。一枝被挥舞的触角拦住,撞在角质钩上,火花四溅,偏斜出去。另一枝精准钻进右侧一片触角丛的根部。
“嘶——!”怪物惨嚎陡然拔高,那片触角瞬间瘫软,连带周围数十条挥舞速度骤减。
秦渊从泥里弹起,沿一根前伸的蛇颈狂奔。
七米,五米,三米——在那蛇头甩动的刹那,他一脚踏住眼眶,借力腾空,几乎与怪物背脊平齐。
九颗头颅汇聚的肩背中心,皮肉不住蠕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搏动肉包。
“死!”
他双臂肌肉坟起,长枪猛的刺出。
长枪刺入肉包,怪物庞大身躯猛地一僵,九颗头颅齐齐后仰,发出绝望哀鸣,那些触角开始失控,疯狂抽搐打结,彼此缠绕拉扯,竟将自己捆成一团乱麻。
平衡彻底失守。肉山般的身躯向着一侧倾倒,重重砸进泥潭,激起滔天浊浪,连地面都跟着颤抖。
秦渊被惯性甩飞,在泥地里连滚十几圈才勉强停下,他踉跄爬起,绕开仍在抽打的触角,冲到之前透甲锥射入的伤口旁。皮肉外翻,黑血汩汩涌出,恶臭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