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散
秦渊这时才回过神,面上暖意瞬间散尽,寒意铺满面庞。
“带孩子们出去,其余人一并退下。”
莫姊姝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凝着丫鬟,片刻后面颊涨红,眼底翻涌着浓烈戾气,似是恨不得立刻动手。
“伽罗、楚然,你们带孩儿们先行离开,我倒要听听,此事究竟缘由何在。”
屋中只剩二人,丫鬟缓缓抬首,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笑意:“隐门圣君在下,鬼谷先生在上,三载候覆,杳无音耗,不得已行此拙计,以抒怅憾,隐门素敬鬼谷高门,绝无伤君眷属之意,今君志决,隐门愿与君以天下为枰,对弈一局,倘隐门幸胜,唯乞假长生秘术一观,请知晓……”
丫鬟耗尽残存气力吐完最后一字,青黑毒纹顺着颈间肌肤蔓延,一口鲜血自唇边涌出,身子软软栽落,没了气息。
秦渊脸上辨不出喜怒,凝视地上躺着的尸体。
半晌,他迈步走近,屈膝蹲下身,抚上对方颈侧,轻轻揭下一张人皮面具。
他将面具摊在掌心细看,内层粘胶处刻着一道符箓,形制规整,旁侧镌着两个小篆:纳福。
莫姊姝心头仍翻涌着惊悸,后怕阵阵袭来。她不敢深想,倘若方才舟儿喝下那碗山楂汤,此刻便是阴阳两隔。
思绪至此,眼眶不由泛起酸胀,水雾漫了上来。
“夫君……”
秦渊移步将人揽入怀中,低声安抚:“这是他们提醒我的一种手段,本意并非取孩子的性命,以后不会再有这种凶险,我保证。”
“可若是真有万一。”莫姊姝慢慢抬首,眼底浸满泪水。
秦渊收力将她拥得更紧,安慰道:“信我,你夫君筹谋行事从无疏漏,我向你保证。”
莫姊姝轻声发问:“夫君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我需外出一段时日,待诸事平息便即刻归来。”
“夫君要在这个关口出游?”莫姊姝疑惑道。
秦渊笑道:“将风雨揣进衣兜,远离家,远离长安,你们不用再担惊受怕,安稳度日便是。”
“可这般一来,凶险全落在夫君一人身上。”
秦渊轻点她鼻尖,宠溺道:“娘子该清楚我的能耐,世间无人能伤我分毫,只有我拿捏旁人的份儿,此番我定要查清对方所有底细,将其一网打尽,咱们以后再也无后顾之忧。”
“夫君有几分胜算?”
“十分。”秦渊从容道,“因为你夫君我,本来就处于不败之地。”
“夫君……”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便出发,早日解决此事。”
“多带些人手。”
骊山的黑云压着连绵山廓,星光被掩去,山间松涛层层翻涌,冷风断断续续飘进屋内。
阶前碎瓷沾着残留汤汁,淡白水汽混着药腥,在微凉空气里缓缓散开,草木浸着夜露,叶片垂着冰凉水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落进阶边泥土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