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尸虫

　　“大殿下秉性忠直，行事内敛持重。”

　　“老二呢？”

　　“二殿下文采斐然，颇有昔年曹子建的风骨才情。”

　　“老四呢？”

　　秦渊思索须臾，沉声答道：“四殿下，是世间难得的赤诚纯粹之人。”

　　“你认为，谁适合做太子？”

　　秦渊怔了怔，拱手道：“立储乃国之根本，更是陛下乾纲独断之事，臣断不敢妄议储君人选，一切但凭陛下圣裁。”

　　姜昭棠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难明笑道：“罢了，此事确实问不得他人。”

　　君臣又聊了会儿闲话，诸位皇子也到了当场。

　　三皇子规规矩矩行过大礼，起身时脸上已是满掩不住的忧色。

　　“儿臣叩见父皇。”

　　“起来吧。”

　　他细细端详姜昭棠神色，执礼甚恭道：“儿臣近日总听闻宫中传言，说父皇连日操劳朝政，龙体欠安，夜里时常难安寝食。儿臣心里一直放不下，时时记挂。”

　　他稍稍顿了顿，问道：“不知父皇近来身子可好些了？往日那些郁结乏力的症状可有缓解？朝政繁杂，国事终究料理不完，父皇万万不可事事亲力亲为，也要多顾惜自身才是。”

　　“儿臣也不求别的，只愿父皇身子康健，若是宫中汤药调理不妥，儿臣还可寻访民间良医，搜罗珍稀药材，只求能为父皇分上一分忧心。”

　　姜昭棠淡淡道：“你这消息倒是灵通。”

　　“关于父皇的传言，哪怕是不实言论，儿臣也放在心上。”

　　姜昭棠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笑道：“朕无事。”

　　秦渊摆了摆手，阿托曼即刻上前，仔细检视姜昭棠的气色脉象。

　　他神色凝重，眉宇时而紧锁，时而面露惊疑。

　　一番查验过后，他自怀中取出一支异香点燃，持着燃香在姜昭棠臂弯处缓缓熏燎。

　　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陛下确是中了虫蛊。”

　　大皇子与二皇子闻声齐齐色变，失声惊道：

　　“虫蛊？！”

　　阿托曼微微颔首，语气沉重：

　　“二位殿下明鉴。此绝非急症怪病，乃是有人暗中蓄意加害。此蛊名为三尸虫，炼制之法极为阴毒。以蛇、蜈蚣、蜘蛛、蝎子四毒同封一坛，令其自相残杀，待到仅剩最后一只至毒之物，再取其精血饲育蛊虫，经邪异秘法祭炼方成。”

　　“一旦中招，起初心神昏乱，情志难控。时日越久，便会性情暴戾，淡漠亲情，生出凶戾嗜血之性。长此以往，神智被蛊虫蚕食，终会迷失本心，沦为无思无念的活死人。”

　　一旁的秦渊神色平静，开口追问：

　　“此蛊从何而来？”

　　“下官早年翻阅先师遗录，见过相关记载。”阿托曼沉声回道，“此蛊源头，远在东海之外。多为海外滨海蛮民所用，诡秘阴邪，中原之地极少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