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坊怨第94节
魏钦顺势俯身,将安慰他的妻子搂进怀里,大手抚过三千青丝。
男子秀颀的身影被灯火映在镶嵌窗棂的一侧墙上,落在院中人的眼里,形如狐。
江韬略盯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江吟月在魏钦沐浴时,走出房门,本打算吩咐管家给兄长的院落里添几个干活利索的家丁,却见一只金丝雀落在阑干上。
“飞回来了?”
她伸出手,瞧着金丝雀落入她的掌心。
悄然将金丝雀放回二进院的鸟笼,她盯着不停饮水的鸟儿,好笑又好气,魏钦才不是金丝雀,他是展翅高飞的鹰隼。
东宫。
卫溪宸对镜碰了碰淤青的嘴角,从镜中淡淡凝着斜后方点头哈腰的术士。
“听说父皇在服用助眠的丸药?由你们几个术士炼制?”
“回殿下,确有此事。”术士盯着太子的嘴角,“殿下的伤……小的不才,手头刚好有化瘀的灵药,药到伤愈。”
那双映在铜镜中的琥珀眸子冷凄凄的,这点伤比起上次被侍卫当众鞭挞算得了什么。
“你们本事不小。”
竟能取得多疑的父皇信任,取代十三名御医服侍在御前。
这会儿的御医们如热锅上的蚂蚁,担忧宁心丸的效用。
卫溪宸没有如御医们那般焦急,“你们还会什么?”
“驱邪。”
“哦?”卫溪宸淡笑,“哪里有邪祟?”
术士掐指一算,“离殿下最近的邪祟,在江尚书的府邸,形如狐媚。”
卫溪宸不信旁门左道,不过是想通过术士确认父皇有无服用所谓的灵药,他随口问道:“如何辟邪?”
术士上前,附耳小声道:“邪祟畏火。”
第58章
邪祟畏火……卫溪宸想到同行路上一直在避开火堆的魏钦。
可别说邪祟, 野兽也畏火,人亦然,只是没有魏钦那么明显。
卫溪宸淡淡摇头,屏退术士, 独自走在空荡荡的寝殿中。金碧辉煌的寝殿, 珠翠宝石琳琅满目, 卫溪宸却独爱白色。
纨素白衣垂在躺椅上, 缕缕白烟溢出烟杆。
“咳, 咳咳。”
还不能适应旱烟的男子胸膛震动,喉结上下轻滚,可纵使不喜, 还是一口口地抽着,吞云吐雾。
御书房内, 还在处理奏折的顺仁帝听过术士的禀告,沉声问道:“太子可有收买你的心思?”
“回陛下,并没有。”
“呵。”顺仁帝合上一本奏折, 堆放在处理过的一摞奏折上,“算他知轻重。”
若是敢收买御前术士, 他们的父子情也算到头了。近来意图收买这些术士的皇亲国戚, 都已被他罗列在名单上。
“好好为朕效命, 钦天监终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术士大喜, “吾等定不负圣上器重!”
翌日寅时未到,江吟月被一阵叩门声扰醒,是自家兄长督促她晨练强身。
自从兄长前往北边境, 江吟月再没主动晨练过,这会儿半垂一双睡眼,随兄长在秋风中晨跑, 一张小脸满是挣扎。
“好累啊,我不要跑了。”
蹲在地上的小娘子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仪态。
江韬略拎兔子似的将人拎到草垛前,一本正经传授起防身的技巧,“为兄教你一招过肩摔,以防有心之人背后偷袭。”
话落,小娘子“啪叽”摔在草垛上,瞬间清醒,懵愣地眨了眨湿漉漉的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上方背手弯腰的兄长。
“哥哥!”
“来。”
如此不怜香惜玉,难怪不得虹玫姐姐青睐!被激怒的江吟月咬牙切齿地扛起高大威武的悍将,试图将人摔过肩,可任凭她使出全身力气,依旧如蚍蜉撼树。
呜呜呜。
“魏钦……”
瞧见走出闺房站在阑干前的夫君,江吟月像是找到主心骨,哭唧唧地跑上二楼,将魏钦拉到兄长面前,趾高气昂地扬起下颔,“魏钦功夫一绝,可与哥哥过上几招。”
随即转身面朝魏钦,可怜兮兮地扁了扁嘴。
魏钦掐了掐她的两侧唇角,视线掠过妻子的侧脸,与意味不明的江韬略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