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第225节
政崽从记事起就知晓农事了,以前他在邯郸老家刚学会爬时,甚至还被悬挂在木架子上的黄瓜的清香味给勾的,差点推开木栅栏爬到太姥姥开垦出来的小菜田里探险。
前院东西两侧的小菜田每到晚上就会被仆人们拎着木桶浇上好几桶水,里面种的青菜,足够得上他们全家老小吃整整一个夏天都吃不完。
其余仨小孩儿还没有看懂老太太的意思,政崽就已经看到问题的症结了,他记得昨晚用罢晚膳后,大虎、二虎旺两块小菜田中浇了许多水,这才过了一个晚上,怎么着都不会出现这般干的土坷垃吧?
他微微仰着脑袋,看着自己太姥姥拧着眉头、面容有些凝重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太姥姥,您是想说这几日的气温实在是太高了,都把咱们家这小菜田中的土都给晒的干干的,存不住水了嘛?”
听到小家伙这话,前世经历过饥荒的老太太看了看四个衣食不愁的小孩,神情紧张的叹息道:
“政啊,你难道没有发现咱们一家人自从搬来这咸阳后,这几个月来,咱们都没有见过几场大雨嘛?”
政崽闻言不由一愣,他下意识蹙眉回想了一番,竟然发现除了应侯病逝、阿母炸太子府那两场大雨过后,他好些日子都没有看到那种瓢泼大雨了,偶尔从天而降的一些小小的毛毛雨,他甚至都有点儿想不起来究竟什么时候下过了。
自从来了咸阳后,似乎很多时候都是多云亦或者是大晴天。
如今是仲夏,正是庶民收割的时候,大晴天能把地里种的粮食晒得干干的,庶民们很喜欢这样收割的日子,虽然顶着烈日,汗流浃背,但不用担心下雨把田中的粮食打湿,收割下来的粮食稍微晒晒,就能收进谷仓里了,可是连着多日不见雨水的话,空气干的都让人想要流鼻血,收割过后还不下雨的话,怕是很有可能就会影响下半年的播种了。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政崽拧着小眉头,转头看向旁边的仨小孩出声询问道:
“熊启、毅、贲,你们仨觉得今年的夏天和往年的夏天有什么不一样嘛?”
权贵之家夏天不缺冰块,冬日不缺炭火,熊启、小蒙毅其实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毕竟俩人都喜动,一日之内大部分都待在有冰块的房间里,小王贲这个时常跑到室外玩耍的小孩儿就有发言权了,小黑蛋儿当即举起小手大声回答道:
“小公子,额觉得今年夏天确实有些热了,以前额喜欢大中午的跑出家门疯玩,可是今年夏天额热得连门都想不出了。”
“额家冬日里存在冰窖里的冰块都快用没了。”
政崽听到小王贲这话,又看了看在太阳光的炙烤下无精打采的青菜叶,而后抿着小嘴,看着自己太姥姥小声询问道:
“太姥姥,您是不是心里不舒服啊?还是有什么顾虑呢?”
王老太太叹息了一声,仰头看了看头顶之上湛蓝的天空。
万里无云的艳阳天,天空湛蓝,烈日当空,一点儿想要下雨的征兆都没有。
她丢掉手中的土坷垃,有些忧心忡忡地对着小曾外孙说道:
“政啊,这天儿热得让太姥姥心里头不踏实啊!”
“即便是夏收的时候,也不应该热成这样,昨晚才浇得湿漉漉的田到早上可就干的像是三、四日没浇水了,不是太姥姥想的多,而是俺担忧,若咱头顶上这大太阳再这般热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出现旱灾了。”
“旱灾?!”
听到这话,四个小孩儿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心中揣着事儿的老太太也不想和四个小孩儿多说,而是挥了挥手示意四个稚童自己去玩耍。
她则直接拔腿往后院去了,儿子,孙女都不在家里,她只想赶紧和儿媳妇、亲家公好好聊聊。
看到老太太走了,年龄最小的小蒙毅看向政眼中迷茫的出声询问道:
“政小公子,你知道旱灾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嘛?”
小王贲、小熊启也看向政。
政崽想了想自己姥爷每晚给他讲的那一个时辰的史书,忍不住攥了攥垂在身侧的两只小手,表情严肃又凝重地解释道:
“旱灾就是因为多日干旱形成的天灾。”
“如果真的发生旱灾了,河里、水渠、水井中的水位会快速下降,田里的庄稼会因为缺水而极快的干死,土地干裂成块、田中的粮食大大减产,庶民们没有吃的,又很难找到喝的,会在极快的时间里渴死、饿死一大片,国中秩序将会破坏,会有人因为一口吃的就当起盗贼,烧杀抢掠,生出许多乱子。”
小熊启、小王贲、小蒙毅听到这话,眸子瞪得大大的,连嘴巴都不禁张开了,紧跟着他们仨又从政的嘴里听到了更可怕的话:
“如果只是缺水、缺吃的话,都城能打开粮库赈灾,可是大灾之中因为会有许多人死去,这些死掉的尸首若来不及处理的话,尸首就会生出很多我们肉眼看不到的细菌,这些有毒的东西很可能会造成瘟疫。”
“瘟疫不分权贵庶民、不分大人小孩,基本上只要染上了就会死亡了。”
小王贲一听这话吓得当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只觉得这黄土地都热得烫屁股。
小熊启、小王贲也震惊的失语。
他们自从记事以来还都没有经历过天灾呢,在他们这种权贵之家,纵使是发生天灾了,也不会缺吃少喝的,可是瘟疫却是没有办法抵抗的。
政崽紧攥着两只小拳头,仰头看向没有一块云彩的天空,姥爷给他讲史书时就告诉他了,只要翻看史书能清楚的瞧见,从古到今一直到后世,华夏这片土地上都是经常发生各种各样天灾的,要不然一代代华夏人不会把“吃”研究的透透的,任何植株、动物到跟前了,最先想的都是这玩意儿能吃不?该怎么吃?哪里能吃?哪里不能吃?
这不是“贪吃”而是因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天灾太多,饿怕了!所以“你吃了吗?”都能变成日常见面打招呼时惯用的口头禅了。
政崽心中也开始变得惴惴不安了起来。
……
同一时刻的秦王宫内,大殿之上四个角落放了四大缸的冰,宫人们拿着大扇子照着冰块扇动着,将丝丝白汽扇到了各处。
朝会上。
头戴冠冕、身着黑色长袍的秦王稷看起来神采奕奕的。
低眉垂首的宦者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拎着一张棕黄色的大纸在满殿文武百官们的面前慢悠悠地转了三圈,使得在场每一个官员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棕黄色的纸张上用毛笔龙飞凤舞所写的一串墨字
【秦国的纸,天下第一纸!非文人墨客,难以体会其中之精妙!】
这赫然就是昨日下午老秦王在章台宫内为少府纸张所写的广告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