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狐狸低头一瞧,面皮倒是雪白,形状却软趴趴的千奇百怪,一瞧便是自己搓的。
沈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我自己做的,煮过了。”
狐狸笑了,用勺子舀起一个,先小心递到贺清来嘴边,贺清来张口吃了,她才自己吃第二个。
黑芝麻汁甜得很,只是面皮稍有些软糊。
沈玲又给贺清来端了一碗,贺清来道谢后,也慢慢地吃着。
屋里静静的,铜锅中白气翻滚,沈玲埋头苦吃,楚娘子不时添菜,见狐狸将元宵吃完了,便一抬手:“不辣,专买的甜酒。”
狐狸不推辞,酒杯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楚娘子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二人对饮了几杯,饶是甜酒,狐狸也觉得后颈渐渐涌上一股热意。
“小贺相公,能喝吗?”楚娘子朝贺清来示意。
贺清来抿唇微笑,狐狸忙给他倒酒。
几人也不说话,只是舒坦地一杯接一杯。沈玲吃得额头一层汗,她含糊道:“幸亏你们来了,酒我是喝不下。”
狐狸失笑,扯了手帕递过去,沈玲仓促擦了擦汗,仍笑嘻嘻的。
“我们夜里去看花灯,楚娘子,你去不去?”狐狸问道。
楚娘子摆了摆手:“我不爱看,你们带着阿玲去吧,刚巧有个伴。”
话音刚落,狐狸耳朵一动,听见巷子里传来很是急促的奔跑声,那声音越来越近了,猛一刹,停在楚家医馆的门前。
狐狸应声偏头去看,沈玲循她目光,疑惑:“怎么了?”
楚娘子悄然坐直了身子。
一阵急促而大力的拍门声。男人带着哭腔的喊叫隔着门板和院墙传来,声嘶力竭:“楚娘子!救命啊!”
屋中一静,几人立即匆匆冲向前屋,连贺清来也撂了酒杯跟上。
再打开诊室的前门,来人陡然往屋内一扑,贺清来冲上去将人扶住,狐狸认出这是陈小娘子的夫君。
她心下一沉。
沈玲已经往后院跑了。
“楚娘子,我娘子摔了一跤,早、早产了,你快去看看!”男人哭叫道。
第155章 陈小娘子
沈玲已跌跌撞撞地提了药箱冲回来, 楚娘子立即道:“去把我屋里那盒红参拿上。”
“哦,好!”沈玲忙应,狐狸反手接了药箱, 众人不敢多说, 连忙跟着楚娘子朝外奔去。
巷子里的雪扫在墙侧, 可是路中却结了点雪霜, 踩在脚下湿滑。
贺清来拽着那年轻男人跟在身后。
一路狂奔, 狐狸发觉眼前的路越发熟悉,一抬头,原来是八宝坊。
屋内屋外, 乌泱泱地挤着一群人, 外圈的人不明所以,还在探头往里看;里面的人拼命举了买到手的糕点和盒子, 不知在议论甚么。
嘈杂极了。
“楚娘子来了!”不知是谁喊叫一声, 人群刷地分开,从中一条小道。
卖糕点的伙计腰上仍系着围裙,匆匆挤出来:“楚娘子,快来!”
狐狸紧随其后, 揽着腰侧的药箱, 低头穿过人群,她在柜台边瞥见踩扁的血迹,这圆圆的血迹又一路延伸, 黏在结冰的石阶上。
终于穿过前堂, 跨过很小的天井, 檐上结起冰柱,狐狸率先在清凌凌的空气中闻到了血腥味。
妇人的低声痛呼传入耳中,开了一扇门, 贺清来扶着陈小娘子的夫君在门外站定。
一进门,屋里昏暗,十分狭小,陈小娘子仰倒在一个榻上,旁边的妇人紧攥着她手,满脸焦急和慌张,见楚娘子和狐狸进门,这才闪过一丝喜悦:“啊呀!”
开口却是哭音,说不出话。
楚娘子匆匆在陈小娘子身边蹲下,掐过她的脉。
狐狸背着药箱,左右一瞥,连个放东西的桌子都没有,只靠墙一个长条板凳,墙角一架木屏风。
这显然是伙计们站累了,敷衍着歇脚的地方。
狐狸当机立断,将药箱放下,扯开薄薄的木屏风斜着挡在门前,遮住门外的视线和寒风,她探头出去,朝门外的伙计喊:“热水!还有灯烛、挡风的屏障,再要一张桌子,干净的褥子和铺盖!快点!”
伙计应了,嘴上不住地说:“热水有!热水有!”
陈小娘子的夫君似乎腿软,贺清来一把把他从地上扯起:“东西都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