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没有母乳,奶粉很贵的,要省着喝。
要是月末前喝完,剩下几天,就要挨饿了。
云枝一般会混着豆奶一起冲,豆奶和奶粉的比例是三比一。
她舀奶粉的时候很小心,稍微撒出来一点,都要用手指头一点一点捻回去。
烫水冲好的奶粉,放到外面窗台凉一凉,不到半小时就能喝了。
云枝关窗开窗,动作非常麻利,就这会儿功夫,云枝就被冻哆嗦了,她躺到小家伙旁边,两床厚厚的被子把小家伙裹紧。
云枝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两个人互相取暖。
被子都给小家伙盖了,云枝露在外面的脚冻僵了,两只脚相互蹭一蹭,摩擦生不了热,还是冷。
云枝把灯拉灭,省电。
很困,但不能睡,半小时后还要去拿奶瓶。
云枝坐起来,撕开日历一页,算算日子,再坚持一星期,爸爸就会给楼下的刘阿姨钱,让她帮忙把下个月的生活用品买齐,送上来。
小家伙的奶粉,尿布,还有家里的米面油,都不够用了。
不知道爸爸和简阿姨赚得多不多,下个月能不能买一块肉,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吃过肉了。
如果爸爸心情好的话,会给她一点零用钱吗,她的铅笔已经短得快握不住了,田字本已经开始用没画格子的反面了。
云枝想着,只听砰一声。
她心一紧,飞快地跑到窗边,开窗一看,幸好,奶瓶还在。
听声,风刮得太猛了,以防万一,还是把奶瓶拿进来吧。
“啊——”
一只巨大的死蜘蛛缠在瓶身,云枝最怕这东西了,脸吓白了,还是紧紧握着奶瓶。
再害怕也没关系,千万不能摔了奶瓶,不能饿着小家伙。
是不是小家伙的出现让这个冰冷的家有了温度,最怕蜘蛛的云枝不知哪来了勇气,竟就徒手把那蜘蛛拿下来扔了。
惊魂未定地拍一拍胸脯,云枝拿着温乎的奶瓶,去给小家伙喂奶。
还是没开灯,黑压压的小屋里,一个身量瘦弱的小女孩笨拙地抱着一个小婴儿,喂她奶喝。
小家伙乖巧地躺在云枝怀里,把奶水吸吮进口,一双好奇的眼睛眨啊眨,一只小手紧紧攥着云枝一根手指。
婴儿对母亲的依恋与生俱来。
小家伙看着云枝,就像别的婴儿,看着母亲。
在她认识世界的过程里,姐姐已经完全代替了妈妈的角色。
所以,她开口跟这个世界打招呼的第一句话,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是——
“姐……姐,姐姐,姐姐……”
咿咿呀呀的声音和小家伙嘴角的奶水一起溢出来,稚嫩极了。
直击云枝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怎么就不由自主地泪目了。
云枝呢喃,“姐姐……”
她喊我……姐姐。
我是她的姐姐,她是我的妹妹。
我们是姐妹。
云枝轻轻捏了捏小家伙柔嫩的脸颊,打算起身去洗奶瓶。
小家伙不满意云枝把她攥着的手指抽走,黏糊糊的嘴凑过来,啄了口云枝的脖子。
好痒啊。
云枝耸着肩笑不停,戳一戳小家伙的脸蛋。
“你还没有名字呢,这么黏人,以后我就叫你年年吧。”
小家伙咧开嘴巴,呜哇呜哇两声。
“开心啦,年年。”
她应该也很满意这个称呼,不然不会开心地蹬一蹬肉嘟嘟的小腿。
云枝看着她,忽然悲伤起来。
婴儿的出生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应该伴随无尽的喜悦。年年没那么幸运,她生下来没几天,一块破布裹着,然后就被丢给还是孩子的云枝照顾。
没有人为新生命的诞生而开心,包括年年的妈妈,简中梅。
简中梅来到云枝家里的时候,肚子里就怀着年年了。
云枝年龄小,但什么都懂,这应该就是她将来的后妈了。
因为简中梅和云学康还没领证。
一次偶然,云枝听到简中梅和云学康的话,了解了,年年是简中梅和她前夫的孩子。
话里话外,不难听出来,她挺恨她前夫的,具体缘由,不清楚,但有一件事是摆在明面的。
简中梅痛恨她前夫,连带着她们的孩子一起恨了。
年年注定是个不被爱的孩子。
简中梅和云学康搭伙过起了日子。
年年出生后,上了简中梅的户口,她对年年不重视到什么程度,名字都没取,说是没想好,其实根本就懒得想。
她暂时还不想好好做一个母亲,她想出去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