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过在朋友的提醒下,温时熙找到了几份钢琴家教的工作。
做家教的小时费远远高于做收银员,还因为时间大多在周末,更不容易被姜权宇发现。
他忙忙碌碌,没有任何方向,但有时夜深,他也会细细谋划自己的未来。
在那些畅想中,连他自己也没发觉,他所幻想的每一幅画面,都有姜权宇的身影。
温时熙在国内参加各类钢琴国际大赛的成绩很好,他与学校老师几经商讨,私自把留学的学校,从维也纳音乐学院,换成了位于巴黎的奥比利埃国立音乐学院。
他曾在网上看到过新闻,姜权宇的母亲曾是巴黎加尼叶歌剧院的常驻女高音。
奥比利埃国立音乐学院与当地乐团多有合作,如果可以的话,他或许也能在巴黎歌剧院担任伴奏。
温时熙知道,如果他央求,姜权宇一定会亲自送他过去。
温时熙想在那里告诉姜权宇,他很谢谢姜权宇多年的培养,也已经想好了自己未来的路。
而且,他也是真的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他不想这句话再是哄孩子的玩笑话,而是一句认真的、郑重的承诺。
然而,成年礼那天,温时熙才知道年轻的自己有多么可笑。
那天回家前,温时熙还和姜权宇通了最后一个电话。
在电话里,姜权宇说已经订好了前往南极的全部行程,至于礼物,等温时熙回来后自己打开看。
温时熙回家后,一路小跑到姜权宇的书房去找人。
他在门口与大伯擦肩而过,笑着和大伯打过招呼。
继而,他迈进昏暗的房间。
书房没有开灯,只桌前的台灯亮着,将屋内一角静静照亮。
被人强行撤回的留学申请摊在书桌上,姜权宇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脸沉在一片阴影里,神情是温时熙从没见过的阴暗。
温时熙站在书桌前,拿起桌上的纸质文档,看过后,视线闪烁移动,移到姜权宇的脸上。
温时熙不懂:“为什么要取消我的留学申请?”
彼时姜权宇已经在公司沉浸多年,身上的矜贵与锋芒不加遮掩,眼中一片如同深渊的黑暗。
姜权宇神情漠然,轻缓开口。
“时熙,你不能去巴黎。”
第39章 领养协议
温时熙闻言,眉头紧皱道:“我已经收到格雷丝老师的答复了,她看了我在全国大赛里的表现,已经答应我的入学——”
“我说了。”姜权宇冷冷开口,打断温时熙的话:“你不可以去巴黎。”
姜权宇嗓音低缓沉闷,如同宣判一样:“既然你不愿意去维也纳,那你就待在海港,哪也不许去。”
温时熙微微一愣,露出一点愕然,继而,他嘴唇蠕动张开。
“哥……为什么突然这样?我做错什么了吗?”
姜权宇想了片刻,答道:“不,不是你错了。”
男人静坐在软椅上,就算位于下方,身上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气息仍然无法遮掩,从阴暗的瞳孔中一点点散出。
姜权宇双眼轻眯,神态疏离极了:“是我错了,用错了方式对待你,给了你太多的自由。”
温时熙根本就听不懂姜权宇在说什么:“自由?”
姜权宇的眼底慢慢浮出一片迷茫,很快又被再次染黑,他认真道:“也许爷爷才是对的,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让你成为我的弟弟。”
话音悠然坠地,温时熙瞳孔猛然一缩。
“你这是、什么意思?”
哥哥……后悔了?
这么多年过去,哥哥也嫌他麻烦、决定不要他了?
姜权宇对温时熙脸上的茫然不满极了,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点几下,道:“我不记得我有把你教成一个听不懂话的人。”
温时熙:“哥,到底发生什么了?”
姜权宇听着,从抽屉中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在面前的桌上。
装订好的纸张随风下落,微微错开。
温时熙垂目,看向纸张正中的文字,在看清的那一刻,双手猝然紧握。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文件,举到盛满讶异的眼前。
视线随着文字移动,阅读的速度却格外缓慢,仿佛每一字都需要他格外辨认,才能弄懂其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