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还是金贺听见:“你说什么胡话呢!”
金贺跑得满头是汗,道:“你要留在这里等死吗!”
东风行摇头,没有多少力气地朝姜枕招手。
姜枕走至他的跟前,听见东风行说:“恩人,我还有心愿未报。能否先停着,我不能走,现在还不能。”
姜枕:“说理由。”
东风行道:“圆月,我首次这么近的触碰到。”
金贺:“……你疯了吗?”
姜枕静默地看着他:“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你被鬼气侵蚀是我的错,或许该答应你的所有请求。但此刻不行,原谅我。”
东风行撕扯着嗓音喊他:“姜枕。”
“我就这一个心愿。”
他说:“我当年去合雪丹门,为的不是我这双腿脚。而是山巅能看见圆月。”
东风行受到刺激,肺腑剧痛,鲜血喷涌而出。消潇急忙帮他擦掉,拿出丹药时,听见其说:“我愿意洗髓成为修士。”
消潇手指蜷缩:“……”
姜枕:“你要想好,洗髓比现在还要疼。出去也能看见圆月,不必吊死在秘境里。”
东风行摇头:“不、就在这。”
“……”姜枕深吸一口气:“金贺,放他下来。”
金贺生气地说:“你们别纵容他!”
姜枕没理睬,将洗髓丹递给谢御:“你去办这事。”
洗髓太痛,而他们很难漠视这种情绪。只有修无情道的谢御。
谢御:“嗯。”
金贺更愤怒:“别这样纵容他!才走几步你们就改口、诚心不让他活着?”
姜枕道:“已经走到黎明,如果他没有完成毕生所愿,出去之后呢?”
金贺止住声音:“……”
他抓挠了把头发,丧气地说:“是我没用。谢兄、我去吧。”
谢御没答应。
对他来说,这是姜枕交给自己的任务,不会因为旁人动摇。
金贺伤心地说:“这里怨气这么重,早知道就不带他来了。”
“……”姜枕侧过头:“抱歉。”
金贺:“我不是埋怨你们!是我的问题啊!”
在黎明的微光中,三人在溪流旁坐着,没有交谈。
谢御已经带东风行去洗髓。
姜枕脑海嗡鸣,半点声音都没听见。心里沉得紧,被几件事积压。
金贺喊他半天,没有回应:“抱歉,你别怪我。”
消潇安慰道:“不会生分的。”
很久后,姜枕回过神。身边是谢御留下的避钦剑。他犹豫片刻,将其放在腿上。
避钦剑的青色玉珠是由碧风云亲手串的。姜枕低着头很轻地抚摸,眼泪突然掉落。在剑身和水泽相撞的寒芒间,天丢失掉鱼肚白的色泽。
消潇道:“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肯定的语气让姜枕回神。
姜枕:“嗯,怎么说?”
消潇抬头,担忧道:“你的脸色很差,面容总是灰的。”
剩余的话她没说:这是将死之人的征兆。太难听。
金贺:“你也这样觉得?”
他“嘶”的声:“你是不是受委屈了?一定要跟我们说啊。别的不行,一起挨打总比独自挨打好。”
消潇:“……”
她认真地点头:“是的。”
姜枕怔住:“你们……”
金贺笑出声,本来颓废的心情此刻消退些:“你真傻,别独自憋着。”
姜枕:“嗯。”
洗髓的过程很漫长,直到晌午,谢御才推着东风行回来。
金贺立刻围上去:“他怎么样?”
谢御:“无妨。”
东风行没多少精神,道:“很成功。”
金贺松口气,问:“那你的腿呢?”
姜枕仰头,握住谢御的手:“你怎么样?”
谢御:“嗯?”
“没受伤这些吧?”
“没有。”
姜枕跟谢御贴着脸,内心没由来的感伤。
东风行洗髓得还算成功,但需要调养。金贺好奇的询问他的入道是啥,对方却避而不谈。
晌午、他们就居住在溪边,虽然没有安营扎寨。但平缓的水流让他们有种安宁和归乡的感受。
东风行很快就睡着了,金贺拿外袍给他披着,将轮椅握得很紧。
姜枕看过去:“别太担心,你也要多注意休息。”
金贺:“嗯,先管你自己。谢御、多看着他点,脸色很差。”